贺长泽打断他:“你帮我查人,我没付你工钱吗?”
谢大松:“……”
贺长泽站定,严肃道:”听松观也有百年历史了,而你怎么着也是月宵天尊的亲传弟子,你贪财没人管你,但有些事你得有底线。”
谢大松怅然若失,喃喃道:“我真的没。”
贺长泽言尽于此,在他心中,与谢大松虽不如宋弘志关系那么铁,但也从小因自己的招鬼体质和他接触密切,是个能和自己说上话的人。
至于谢大松知不知情,是不是睁只眼闭只眼,贺长泽无从考证,但这个人在自己快被砍死的时候消失不见,他俩的友谊也基本到此为止了,说不难受那也是假的。
眼下 ,贺长泽准备喊助理开车接他直接回N市,他在派出所折腾了一个下午,已经没力气坐什么公共交通。
谁知他还没走出几步,那谢大松居然几步冲上来,紧紧抓住贺长泽的胳膊。
“靠!”贺长泽骂了句,“你还想干嘛!”
“我不烦你,就问你一个事,”谢大松小声又紧张地问,“上次给你的符,你用了吗?”
贺长泽皱眉:“怎么?”
谢大松手上猝然用力,隔着卫衣,那指甲都要陷进贺长泽的皮肉,他语速又急又快:“不管你信不信贫道,缠上你的那个恶鬼他绝不是善茬,你俩八字犯冲,他……”
贺长泽挥开他的手,不耐烦道:“这些话三个多月前你就和我说过,还有新鲜的说辞么?”
谢大松视线一移,他死死盯住贺长泽身后的某处,那处在寻常人眼里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街景,谢大松却剧烈颤抖起来。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面上不知是激动还是惊恐,五官全拧作一团,咬牙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动手,但他靠近你就是为了要你的命!你不要被他迷惑,对他……”最后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来,“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贺长泽翻了个白眼,哼笑:“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再给你加钱搞什么符了,你好自为之吧。”
谢大松脱口而出:“贺长泽,其实那恶鬼是——”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离三十五岁诅咒还有七个月,现在他失去了听松观这处庇护所,也没了贺家的经济支持,自己何去何从都不知道,哪有空管这些屁事,谢大松绝望地叹了口气,他明白,搅和进这个烂摊子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
这次徒步活动让贺长泽身心俱疲,但与顾沉风的关系倒是恢复到曾经两人最和谐的时光。
但又有些不同,比如以前贺长泽不关心家里琐事,他只负责张嘴吃饭,顾沉风开的菜单和生活用品单,他看都不看,一并发给他爹公司的助理,反正第二天都会按时送来。
但现在一到周末,他便会萌生与顾沉风一起去超市采购的念头。
贺长泽逛超市不看价格,看到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扔,只逛了一个零食区,东西就塞了满满一车。
他还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于是他前脚放,顾沉风后脚就把东西用法术运回货架。
到家后,贺长泽翻了半天购物袋才发现不对劲。
“我前面拿的巧克力曲奇呢?”
顾沉风一声不吭。
贺长泽意识到了问题:“是不是你放回去了?”
顾沉风睁着无辜的眼睛瞅着他。
贺长泽气道:“你为什么放回去?”
顾沉风道:“你已经买了五包巧克力华夫、十盒巧克力饼干、一箱巧克力冰激凌……”
贺长泽眼角抽了抽,哼了声:“我乐意。”说完,便扭头坐到沙发上,闷声打游戏。
顾沉风笑了下:“今天还买了虾和鲍鱼,晚上做冬阴功汤吧。”
贺长泽扬起眉毛:“哦?你还会做东南亚菜?”
顾沉风“嗯”了声:“我虽然出生在一千多年前,但也会学习,我知道你喜欢吃辣的,所以最近研究了下。”
“……”
顾沉风歪了歪头:“吃么?”
贺长泽被他的模样逗乐了,气也散了,“吃呗!你都学了。”
谢大松说的,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顾沉风对待仇人确实够狠,但他对自己不错,能照顾自己,还能包容自己的臭脾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李一帆这边依然没有消息,这事说来奇怪,那晚在听松观,除了蓝毛和那同伙之外,还有十来个姑娘和十来个客人,但这些人都一口咬定与李一帆不熟,最后一次见他,就是那晚在酒吧。
网络上的热度也随时间的推移在逐步降低,而唯一有办法的谢大松也不再值得信任。
如果顾沉风只是想叫李一帆一无所有,那现在这样也算是复仇成功了。
事实上,贺长泽也不像之前那么着急找人,当初他找这三个人是为了把顾沉风送走,而现在,他觉得不找人也挺好,他挺喜欢和顾沉风相处的,不想他那么快去转世。
十二月,天越来越冷,N市迎来了初雪,C大绘画专业的大四学生到了毕业作品的创作阶段,贺长泽也忙碌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和宋弘志白天都在学校画室里画画。
“问你个事。”贺长泽今天都没干活,就坐那儿光顾着拌颜料了。
整个过程都在发呆。
“还有你要请教我的事?”宋弘志正在用油画刮刀小心翼翼地刮他弄错的颜料。
“我最近认识个人。”
“然后呢?”
“同他上床挺爽的。”
宋弘志手上一颤,差点把画布刮破,他转过头,瞪着贺长泽,缓缓发出个音:“……啊?”
贺长泽耸耸肩:“我没开玩笑。”
宋弘志眨眨眼,憋住笑,揶揄道:“这位和以前那些小情人哪儿不一样啊?是特会勾人呢?还是腰特细呢?”
贺长泽仔细想了想,答:“都有吧。”
宋弘志看他的表情不像作假,才真奇了:“卧槽,你动真格的?”
贺长泽思索了下,找了个最贴切最好理解的例子:“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过几个月就要出国留学,我就算追到手也好不了几天。”
这挥轮到宋弘志不懂了:“贺长泽,你怎么现在变得婆婆妈妈的,以前你看上谁,管他出不出国,男的女的不都直接下手么?”
“你真那么想?”
“不然呢?能好几天就几天,滚滚床单彼此爽到也行啊,有什么可纠结的?你还是贺长泽么?”
贺长泽愣了愣,随即忽地笑了,搞得宋弘志愈发一头雾水。
“干嘛呀你,神经兮兮的。”
“你说得对。”
“啊?”
贺长泽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就是滚滚床单也挺好的,我纠结什么呀。”
他瞬间没心思画画了,从椅子上跳起来,收拾了下画具,就提早回了家,把还一脸懵逼的宋弘志留在了画室。
“贺长泽,你有病吧?你见色忘义!”宋弘志冲着贺长泽的背影大声骂道。
***
想明白道理,贺长泽就开始行动。
一整个晚上,他都殷勤的过分,非要跟在顾沉风屁股后面一起干家务,连顾沉风都觉得他不太正常。
顾沉风:“毕业作品进展很顺利?”
贺长泽:“嗯。”
顾沉风忍不住道:“碗你放着吧,你已经砸碎两个了。”
贺长泽讪讪地收回手:“哦。”
顾沉风赶人:“你还是坐沙发上玩游戏吧。”
“……”贺长泽才不高兴洗这些东西,不让他收拾,他还乐的自在。
但他坐到沙发上后,也没打游戏,就撑着头看顾沉风在厨房忙进忙出,后者收拾完,便过来陪他一起打游戏,可贺长泽心不在焉,全靠顾沉风才赢了几局。
最后他索性放下手柄,看顾沉风操作游戏人物,越看越觉得这鬼长得好看,一定是个优质床伴。
他伸手拽住顾沉风衣领,顾沉风身子一歪,眼睛还看着投影屏幕,微侧过头道:“你再拽我,我们就要输了。”
“输就输了呗。”贺长泽轻笑一声,松开手,直接转身跨坐到顾沉风的腿上,拿走他的游戏手柄,调笑道:“别玩游戏了。”
顾沉风略微惊讶地看着他:“嗯?”
贺长泽捧住他的脸,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情欲,轻声道:“做么?”
没等顾沉风回答,他便低下头,吻住了对方的唇。
好冰,好软。
贺长泽对这种触感爱不释手,他重重地咬了口,趁顾沉风吃痛张嘴,便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他双手还扶着顾沉风的脸颊,食指有意无意地摩搓着对方的耳垂,这都是贺长泽习惯性的调情动作。
顾沉风眉峰隆起,五指用力抓陷进沙发,掌骨根根分明,他难耐地眯起眼,又猝然直起身,猛地推开贺长泽,力气之大,害得贺长泽直接摔下沙发。
顾沉风闭上眼,睫毛轻颤,过了半晌,才平复下来,说:“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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