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泽这才惊觉,对方的那双看似漂亮的眼睛,像两只黑漆漆的洞,望进去只有一片寒冷。
少年浅笑着,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深处飘来,他一字一句道:“我,找到你了。”
贺长泽全身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是正常人!
他本能的接受到危险的信号,挣扎着后退,想从少年手里脱身。
可已经迟了,那少年的身形在他眼前化作黑雾,瞬间消散。
到这会儿,贺长泽的酒已经全醒了,他在这闷热的夏夜感到浑身发冷,周围空空荡荡,再也没了少年的踪影,但事绝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僵硬地摊开右手。
手心正中间处,赫然多了个鲜红的莲花印记。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半晌,他才一拳狠锤在砖墙上,大骂了句脏话。
他被“脏东西”附身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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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帮我复仇
天早就亮了,而拉着遮光布的卧室里还一片漆黑。
床头的手机突然炸响,不一会儿,一只手臂从被窝里挣扎着伸出,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才终于摁掉了通话。
可不过十秒,铃声再次响起,这回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十秒后,薄被被猛地掀开,贺长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撑身坐起,他抓起手机一看,“事妈宋弘志”几个大字扎眼地印入眼帘,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里的咆哮就先他一步。
“贺长泽!你丫的昨天晚上怎么没回老子微信!”
“……”贺长泽耳鸣,把手机举得老远。
他脑袋还昏昏沉沉,刚刚做的噩梦无比真实,梦里那个少年面色惨白,把眼尾处的红莲衬托的犹如血一般艳丽,那皮肤摸起来是丝滑的冰凉触感,不像人类,倒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
光是想想,贺长泽全身就泛起鸡皮疙瘩,他用力甩甩头,把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脑海。
他收回手机,正准备把宋弘志吼回去,手却僵在了半路上。
自己的手心里竟赫然躺着一朵刺目的红莲。
原来那不是噩梦,他是真见鬼了!
贺长泽几乎从床上弹跳起来,他“哗啦”一声拉开卧室的窗帘,盛夏的阳光顷刻涌了进来,他眯起眼,等适应光线后转过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贺长泽大失所望,这间卧室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少年鬼的踪影。
“贺长泽你丫人呢?你特么看看手机上有多少个未接来电!”电话那头的宋弘志“喂”了半天终于不耐烦了,“该不会昨晚你偷偷搂了个美人回家,这会儿还在温存着吧!”
宋弘志是贺长泽的发小兼C大美术系的同学,昨晚也一起去了Rhythm Hole,这人嘴损,却是唯一一个骂贺长泽“傻叉”还不会被揍的存在。
贺长泽耐着性子道:“我一个人在家。”
宋弘志越听越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唾沫星子乱喷:“你倒是睡得昏天暗地,也不想想自己得罪过多少人,先走也不打招呼,万一被人弄死还得麻烦我给你收尸!”
“现在知道不用给我收尸了?”贺长泽脑仁突突疼。
“……”宋弘志噎了下。
“先挂了,晚些再说。”贺长泽言简意赅地把宋弘志打发了。
挂了电话,他没在卧室里停留,而是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一楼衣帽间。
这衣帽间里放着贺长泽收藏的各种限量版鞋子衣服手表,以及一个和这奢靡风格极不搭调的老樟木箱子。
他直径走向樟木箱,面无表情地从里面稀里哗啦地取出几把桃木剑、几串朱砂手串,和厚厚一沓符咒,接着,他又麻利地把这个两层别墅里里外外都布置了一遍。
毕竟,这不是贺长泽第一次被鬼附身。
八岁那年他头一回被只饿死鬼追着跑了三条街,从那以后,他就像被贴上了招鬼buff,各种鬼怪隔三差五地就会来骚扰他,再后来,他渐渐学会了如何与鬼抗衡,懂得了只要够狠,那些小鬼就不是他的对手。
驱鬼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次却与往常不同,贺长泽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明明屋子里鬼气森森,但少年鬼却始终没有出现。
贺长泽干坐在沙发上,窗外的海浪声、空调的嗡鸣声,任何响动都能让他条件反射地抬头,可每一次,什么都没有。
以前那些鬼,哪个不是闻到朱砂味就被迫现身的?这回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贺长泽终于撑不住,歪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可他一睡下,那张美丽诡异的少年面孔却又如约而至,梦里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坐在阳台上,低头翻看他的速写本,那指尖苍白到仿佛透明,阳光落在他眼尾的红莲上,显得温柔又诡异。
不对,速写本?
贺长泽猛地惊醒。
少年鬼动了自己的速写本?
这会儿,桃木剑还摆在茶几上,满屋的符咒纹丝未动,而窗外日头正烈,阳台上空无一人,但落地窗却被打开了。
自己竟睡到了大中午?
真是邪门!
贺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第一件事就去找那本速写本。
他翻箱倒柜找了大半天,书桌、床头柜、衣橱、画室的角角落落,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找了个遍,可速写本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靠!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挑衅贺长泽了,满肚子的脏话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临近黄昏的时候,宋弘志来了,专门来给贺长泽送他老妈做的蛋糕,他提着个蛋糕盒站在门口,忽然鼻子动了动,一脸嫌弃地问:“你房里什么怪味?”
“鸡血。”贺长泽眼里全是红血丝,异常淡定地说。
宋弘志皱眉:“不是,我说贺长泽,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要多出去晒晒太阳。”
贺长泽神经质地咧开嘴:“我好得很。”
“……”
哪怕是宋弘志,贺长泽也没和他说过自己的招鬼体质。
他小时候不懂事,和家人说自己被鬼缠身,他妈哭得眼泪汪汪,他爹则把他当成疯子送去精神病医院住了一个月,从此之后,他再没和别人提过这事。
贺长泽接过蛋糕盒:“回去后记得替我谢谢宋家阿姨,辛苦她了。”
宋弘志气死:“你咋不谢我,当我外卖员?”
“哦,谢谢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宋弘志额头青筋跳了跳:“……算了。”
他几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给贺长泽一个热情的拥抱,特夸张地说:“好兄弟,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贺长泽浑身一僵,随即又柔软下来,笑了笑,轻声应道:“……嗯。”
想让贺长泽说出句中听的话比登天还难,那么多年宋弘志都习惯了,他多愁善感地叹了口气,本来也想进屋坐会儿,但这冲鼻的鸡血味,他是一只脚都跨不进去,最后他摆摆手,逃也似地走了。
贺长泽目送走了他的好兄弟,提着蛋糕盒穿过一排放满鸡血的脸盆,把它放在铺满符咒的茶几上。
与一只躲在暗处的鬼战斗了两天,他可谓是毫无收获,但看到精美漂亮的蛋糕,贺长泽疲惫的脸上还是露出点真挚的笑容。
宋家阿姨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每年都会给他做蛋糕,且次次不重样,这次是巧克力芝士蛋糕。
今天贺长泽的手机也响过几次,但无一例外都是银行、保险之类发来的系统祝福。他划拉着手机屏幕,并没有那人的祝福,事到如今,他也不期待那人会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既然少年鬼不出来,贺长泽也没必要硬等。他很有仪式感地给蛋糕拍了照片,再插上二十二根蜡烛,刚要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头顶的吊灯却骤然闪烁,接连炸出刺眼的白光,随即彻底熄灭。
下一秒,二十二根蜡烛被挨个点燃,小火苗在无风环境里剧烈摇曳。
贺长泽心脏不知是因兴奋还是紧张跳得飞快:“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弄的那些东西没有用。”少年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蜡烛的火苗里,从他自己的影子里,同时响起,“它们只能对付道行浅薄的小鬼。”
这家伙声音轻轻的,语气软软的,但实则是贺长泽有史以来遇到过最难缠的鬼,桃木剑、鸡血、朱砂、符咒,这些曾经的驱鬼利器甚至都无法把他逼现身。
“所以你是只看着年轻,实则道行高深的老鬼?”
对方没答话。
“我的速写本呢?”贺长泽提声道,“你把它们放哪儿了?”
依然没有回音。
火气蹭蹭地往头顶冒,贺长泽切齿道:“别装哑巴!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名了吧?”
“贺长泽,我听你朋友那么叫你。”
“那你叫什么?”
“速写本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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