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泽恶声恶气道:“让它走开。”
雪团往顾沉风怀里拱,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贺长泽亮出爪子,一脸假笑地去抓雪团:“小雪团别怕,给哥哥抱抱。”
雪团吓得毛都竖起来了,冲他汪汪吠叫。
小东西居然那么快就认主了?贺长泽看雪团缩在顾沉风怀里,他终于不耐烦了,指着雪团的鼻子,凶道:“你!下去!”
雪团不干,可小狗能有多大力气,贺长泽把它硬扒拉到自己怀里,狰狞笑道:“别忘了是谁带你回家的。”
他用力搓揉了一下雪团的方脑瓜,“没有我,你就得饿死在冰天雪地里,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回去。”
雪团惊恐地看他一眼。
顾沉风无奈地提醒他:“长泽,它只是只小狗。”
贺长泽气呼呼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小狗了,我买的我还能不知道么?”
其实他还有句没说:本来是买它来攻略你的,现在倒成绊脚石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这狗那么一闹腾,什么旖旎心思也荡然无存了,贺长泽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道:“顾沉风,我饿了。”
“我去炖点肉汤。”
“你不是说今天吃毛血旺么?”
“给小狗弄点肉吃。”
“……”
顾沉风起身,雪团还屁颠屁颠跟着进了厨房。
毛血旺变成了番茄排骨汤,虽然贺长泽觉得顾沉风做什么都很美味,但还是后悔买了这条吃里扒外的笨狗。
晚上八点半,N市等着跨年的年轻人都去了公共海边看烟花了,贺长泽不喜欢凑热闹,人挤人的,不如窝在家看跨年晚会。
他给宋家阿姨打了个电话,又和宋弘志胡扯了一通,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李一帆这儿。
宋弘志已经把那份离婚协议给了陈夏卉——那位李一帆的前妻。还说这些手续都是他帮着办的。
在宋弘志的嘴里,这陈夏卉温婉大方、成熟有品、知书达理,总之所有形容人类美好的词,宋弘志都毫不吝啬地放在了陈夏卉身上。
“等等。”贺长泽打断他,“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宋弘志,你是不是……”
“别胡说,她大我八岁呢。”
贺长泽惊了:“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往那想了,你真的不对劲!”
宋弘志说不过贺长泽,没一会儿就吞吞吐吐地表示要去给他妈拿毛毯,便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贺长泽还震惊地拿着手机,他愣了好一会儿,始终无法把宋弘志和李一帆前妻联系在一起。
但又想到自己和恶鬼的组合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便又释然了。
等他回过神,发现顾沉风已经不在沙发上。
人呢?
贺长泽找了一圈,最后拉开窗帘,他隔着玻璃看到了在小花园里的顾沉风。
外面白雪皑皑,顾沉风把雪团揣在胸口的衣服里,蹲在地上堆雪人,堆得还是雪团的造型。
贺长泽以为自己眼花了,这狠辣的千年老鬼有了小狗后,居然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
玻璃门移开,贺长泽抱着手臂笑道:“你当自己还是人啊,整个身体冻得跟大冰块似的,还把雪团放胸口,你捂不热的,只能冻着它。”
“雪团。”他蹲下,拿吃的诱惑它,“跟哥哥回屋,哥哥给你买了酸奶。”
雪团回头看看顾沉风,丝毫不搭理贺长泽。
贺长泽气闷坏了:“……以后你就让他这个穷光蛋——”他指指顾沉风,“给你买吃的吧。”
他自己回了屋,切了点水果,做了份水果蛋挞,喊人来吃时,发现顾沉风带着雪团还坐在那个狗形雪人前发呆。
“哗——”玻璃门再次移开,贺长泽道:“坐在外面干什么?雪人堆完就进来啊,不冷吗?”
顾沉风回过神,眼里有来不及收拾的难过,淡淡道:“没什么。”
贺长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还在思念那只死在一千年前的黑白小狗麻团。
“来吃蛋挞吧,草莓口味,你喜欢的。”贺长泽喊他。
顾沉风站起来,带着雪团进了屋,雪地上只有一串小狗的梅花爪印。
屋子里热乎乎的,一人一鬼一狗一同坐在沙发上看跨年演出,一同吃着水果和甜点。曾经冷冷清清的屋子,在不知不觉里充满着家的味道。
以至于将来的贺长泽回想起眼下的画面,都会感到无比的心痛,他画过太多太多的雪团和顾沉风,却无法填补已经碎裂的心。
只是此刻,贺长泽还对将来一无所知,九点一过,他就有些焦躁,隔三差五地要拿起手机看一眼。
到十一点的时候,他翻看手机的频率已经高达三分钟一次,而手机始终很安静。
在十一点二十分,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贺长泽条件反射似地弹起来,他飞快地拿起来看,结果只是条N大美术系辅导员的群发通知。
辅导员先祝大家元旦快乐,接着就是一长篇大论。
贺长泽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大概是说毕业作品展将在春节前举行,届时会邀请不少资深策展人,让没有完成作品的同学抓紧,最后告知大家把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在下学期开学前上交。
贺长泽估计大部分同学在这个点收到这样一条通知,都不会感到有一丝一毫的快乐。
“谁来的消息?”顾沉风问。
“学校。”
才说完,贺长泽的手机再次震动,他又很紧张地拿起来,这回是来电。
“又是谁?”顾沉风问。
贺长泽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人名,手都有些颤抖,虽然上次见面很不愉快,自己还被他抽了个半死,但仔细算来,他也有小半年没联系过自己了。
要不是经常能在财经新闻板块看到他的动向,贺长泽几乎怀疑这人已经死了。
“是贺毅。”贺长泽道。
第35章 回礼
“是贺毅。”
贺长泽对顾沉风说完就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贺毅的惯性指责。
“贺长泽你翅膀硬了,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贺长泽熟练地怼回去:“打来就是被你骂,我犯贱么?”
贺毅哼笑了声,居然破天荒的没生气:“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打算将来做些什么?”
贺长泽皱了皱眉头,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和贺毅不管是见面还是通话,两人的状态除了争吵,还是争吵。现在对方摆出一副关心他的架势,贺长泽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问这个做什么?”贺长泽问。
“老子关心下儿子,四年前你非要考C大美术系,说要当狗屁职业画家,现在你要是后悔了,愿意来盛联集团了,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就算是关心,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自私依然存在,不管贺毅在公司里装得怎么个气度非凡,贺长泽也已见识过他真正的底色,他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贺毅,直到自己看穿他的那天,贺长泽再也没开口叫过一声爸,那年他七岁。
“你是不是喝酒了?”贺长泽道。
“今天所有的酒局我都推了。”贺毅开始不耐烦,“你到底进不进盛联?”
“贺毅,我想当职业画家不是四年前决定的,”
”贺长泽严肃地、一字一句道,“而是妈死的那天。”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沉默,但贺长泽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咆哮。
“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贺毅竟然硬生生地忍住了,换了个类似于例行公事的口吻,“今年我会和娇娇去南方过年,结婚那么多年,我得陪她回次娘家。”
怪不得前面扮演了几秒钟的慈父,这件事才是他今天打电话的真正目的,贺长泽在心里冷笑。
“知道了,你还有别的废话么?”
“没了。”贺毅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贺长泽的手死死地捏着手机,又忽地垂下,在膝盖上握成拳,不知是生气还是难过,他眼眶渐渐发红了。
“打完了?”顾沉风问。
贺长泽低着头,闷闷地说:“我明天要去一次贺毅那,把我妈的遗物整理一下,全部打包搬过来。”
顾沉风把雪团放在沙发上:“我陪你去。”
贺长泽看向顾沉风:“怕我再被抽一顿?”
顾沉风:“……”
贺长泽扯了下嘴角,勉强笑了下:“我记仇,没忘了你杵角落里观赏我挨抽的事。”
顾沉风立刻道:“这次不会了。”
贺长泽没搭理顾沉风,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只要他不说话,他俩就会陷入诡异的沉默。
贺长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投影布,晚会舞台上,一位当红歌手正在唱歌,他却没听进去,脑海里不断冒出的是贺毅发怒的模样,母亲哭泣的脸庞,还有程蓉娇化着精致的妆容,露出温和又狡诈的笑。
贺长泽不懂,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贺毅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不好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