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习惯呢?
可顾沉风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官毫无办法,只好道:“你趴好,还没抹完药呢。”
“嗯。”小道士趴回去,这回是把脑袋埋在整个埋在枕头里,侧脸都没露出来。
这些伤用了整整一瓶药膏才算勉强涂好,刚上完药,药还没完全渗透,不能立刻披上衣服,小道士只好赤着上身坐起来,盘腿坐在榻上,很自然地指使顾沉风。
“帮我拿本道经来,我再复习一会儿。”
顾沉风定定地看着他,脸慢慢红了,他却没去拿道经。
“下次……”他低下头嗫嚅道。
“嗯?”小道士没听清,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对于正直到古板的顾沉风,要他说出违背自己原则的话实在太难了,但感情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他咬牙重复了遍:“下次我帮你考吧,这样你就不会挨打了。”
小道士瞳孔微缩,猛地抓了把床单,又很快松开,随即露出顾沉风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他转了个身,趴着倾身过来,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在刚涂好药的背上。
顾沉风不由往后挪了挪,小道士没穿上衣,他眼神飘来飘去,都不知往哪儿搁。
但当背靠到墙面后,他便退无可退了,只好慌慌张张道:“怎……怎么了?”
小道士凑过来,伸出右手固定住顾沉风的下巴,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说:“沉风,你会接吻么?”
“……”顾沉风怀疑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煮鸡蛋了。
后来,他也去查了些书籍,终于知道和小道士做的那些事,都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
他们都是男修,做这些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甚至会遭到世俗的谴责,但明知大逆不道,明知会被别人指指点点,顾沉风却控制不住,像上了瘾似的,没法戒掉那些行为。
“会么?”小道士捏了捏顾沉风的下巴。
在遇到小道士前,他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会呢?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想你也不会。”小道士轻笑,“你帮我考试,我还你什么好呢?”
“……不、不知道。”
“不能不知道,礼尚往来,这是礼貌,你说对不对?”
顾沉风总觉得有哪儿不对,但这会儿闻着小道士身上的檀香药香,就不对也是对的了,他看着小道士,居然傻乎乎地点了头。
小道士笑意更浓了,说:“那我教你些他们不会教你的,你那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
顾沉风被他调戏的连话都说不来了,只觉小道士越凑越近,而自己已经六神无主了。
当四片唇瓣相接时,顾沉风脑海里“轰”得一下,他的世界一定是停止了运作。
顾沉风连那些他恨的人都想不起来了,他在这瞬间忘记了讨厌的三人组,忘记了冲虚道长的侄儿,忘了没能出席祭祀的玄谷道人,所有不高兴的事都在这一刹那灰飞烟灭。
只有温热的触感,和一颗鼓胀到快要蹦出来的心是如此的真实。
而这些都是小道士带来的。
他睫毛颤动,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这个亲吻里。
等小道士好不容易放开他,顾沉风还没反应过来,他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忽地,淌下两道鼻血,可他还无知无觉地呆呆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见顾沉风的样子便乐不可支,连背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他伸出两根手指,用指腹把鼻血抹成两道“八字胡”。
“笨蛋,亲吻是要张嘴的。”小道士沙哑着声,笑嘻嘻地说,“我们再来一次。”
第39章 孑然一身
今年春节在两月中旬,N市不少商家一月就开始售卖年货了,马路上的商店从圣诞布置渐渐转换成新春布置。
C大也已经进入期末月,贺长泽也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都去画室调整他的毕业画作。
既然要做职业画家,那邀请了职业策展人的毕业画展就变得十分重要。
在这期间,贺长泽没有收到过贺毅的任何消息,反倒在画室画画时,接到一个管家的电话。
管家说话就跟读报告似的:“少爷,因您这次冲动行为,夫人差点流产,所以老爷决定下周一就携夫人去南方养胎,他让我转达您,庄园届时会上锁,怕您来扑个空,让我给您提前打个招呼。”
贺长泽面无表情地问:“你开着免提?”
管家一愣:“……嗯。”
“贺毅就在你身边吧。”
“少爷……”
贺长泽嗤之以鼻道:“你让他放心,踏进他的地盘我都嫌恶心。”
挂电话后,贺长泽便感到胸口发闷。
那天从贺毅家出来后,他也不是生气,而是与贺毅那么多年的针锋相对,贺长泽就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只剩下异常的疲惫。
宋弘志在旁边听了通话的全过程,也挺心疼自家兄弟的,便道:“要不今年你到我家过年吧?人多,一起热闹热闹。”
贺长泽没答应,他想好要给宋家阿姨和宋弘志买新年礼物,但并不打算去拜访。
因为只要他一去,宋家阿姨就会忙东忙西,整一桌子的菜。这人还没恢复好,自己还去连吃带拿的,实在是不合适。
宋弘志索性把调色盘和画笔往旁边桌上一搁:“那要不去Rhythm Hole?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叫上几个朋友一起!”
自从遇到顾沉风后,贺长泽已经半年没去过这地方了。
“也好,叫上吧。”他掏出手机给顾沉风发短信,“我请客,就当提前过年了。”
宋弘志看他发短信,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在和谁报备啊?新情人?”
贺长泽诚实地说:“鬼。”
宋宏志翻了个白眼,“切”了声:“不说拉倒。”
***
Rhythm Hole的老板见到贺长泽来,乐得合不拢嘴,热情地给了他们老位子,还送了酒。
之前为了勾搭上盛联集团,他给贺长泽专门留的休息室都空了好些日子,取消还是保留都叫人为难,整个Rhythm Hole没人敢联系贺长泽,谁都怕触霉头,老板正犯愁呢,贺长泽倒带着那群狐朋狗友来了。
那群朋友还是老样子,玩骰子,喝酒,泡妹子。
贺长泽以前太孤单,来这就是图个热闹,但这份热闹如今也变得乏味,整个人就显得更加沉默。
有不熟的朋友递烟,他也拒绝了。
过去,他在这遇到有眼缘的,也有概率发展成床伴,但现在他有了顾沉风,对那些男男女女就一点儿兴趣也提不起来了。
贺长泽仰头把整杯酒一饮而尽,他知道这次之后,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了。
宋弘志也破天荒没和乱七八糟的女人喝酒,他酒量不好,几杯之后就搂着贺长泽的肩膀开始胡言乱语。
“贺长泽,你说有啥不开心是一杯酒不能解决的!”宋弘志打了个酒嗝,干笑了几声,自言自语地高喊道,“解决不了那就两杯!喝!”
最后他居然趴在贺长泽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她非说她带着个孩子会拖累我,拖累个屁啊,老子就认定她了!”
贺长泽看了他一眼,自己兄弟这回是真栽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段感情一定很坎坷,只能由着他发疯,一杯杯陪他喝酒。
舞池里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贺长泽,但这回没人敢再来找他。
之前那主动来勾搭贺长泽的红发男生,本来在GAY圈里是个小有名气的0,专靠有钱男人包来生活。
半年前,他被贺长泽一句话拒之门外后,其他酒吧也都把他都列入了黑名单。
短短几天里,这红发男生就在这圈子里消失匿迹,查无此人。导致现在大家看到贺长泽都退避三舍,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瘟神。
贺长泽今天喝的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多,看出去的画面都是模糊的,但他不上脸,走路也是直线,扶着宋弘志走的时候,那些朋友都没发现他的异常。
“你们玩吧。”贺长泽说,“我送他回家。”
“泽哥走好啊,下次再约。”
贺长泽叫了个车把宋弘志亲自送回家,他脑袋晕的厉害,连什么时候又回到那片红砖建筑群的都不记得了。
等有点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脚边散落着一堆烟头。
忽然,几双鞋停在他眼前。
“哟,怎么一个人在发呆呀?”其中有个人不怀好意地轻笑,“失恋啦?”
贺长泽缓缓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到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羽绒服的男人,嘴里都叼着烟。
“有事?”
领头的那人猥琐地弯下腰,凑近道:“长你那么俊的男生,一个人在这儿抽烟多危险啊,哥哥们看了都心疼。”说着往贺长泽脸上喷了口烟,“不如让哥哥们陪陪你?”
真是活久见。
“好啊。”贺长泽扔掉手中的香烟,醉眼朦胧地扯出个散漫的笑,“我也正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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