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又不明白了,邹延这么做,单纯是为了掌控他吗?
从不代替他做决定,更改为引导他做出决定——这对邹延来说好像无需思考或费力,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好可怕的控制欲,他永远理解不了。
但最恐怖的是他接受了,他适应了。
也许是天注定,他要和邹延这样一直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我懂你意思了。”邹延向他许诺道,“这事儿交给我,你专心工作去吧,我保证完成。”
谢漪白信得过邹延的办事能力和效率,该交代的他都交代完了,拿起手机看时间道:“那我走了。”
刚起身绕开办公桌,他又想到一点,回头叮嘱道,“对了,不用帮我省钱,你让他尽管开价,算我补偿他的分手费。”
邹延发现他变得越来越幽默,还挺会说笑——给贺清川分手费,闹呢,于是配合地朝他竖起大拇指道:“大气!”
谢漪白看自己的冷笑话有听众捧场,怀着轻快的心情离开了公司。
算啦,别想那么多,先顾好眼前吧。
邹延在和谢漪白走后不到五分钟,就联络上了贺清川。
他就这德行,喜欢奚落手下败将,喜欢欣赏对手败北时的神态表情,那比什么爽片爽剧都来得精彩过瘾。
贺清川自知他心怀鬼胎、来者不善,所以也不怎么把他当客人,只问他想说什么,电话里说吧,见面怪麻烦的。
结果邹延只用一句“小白让我给你带个口信儿”,就把人骗了出来。
谢漪白不是失恋后躲在家里足不出户的类型,贺清川更不是,大家都要上班,都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归根结底抛不开大好江山,当不了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两人约在贺清川公司附近见的面,邹延从贺清川的脸色推断出对方这几天并不好过,出言讥讽道:“贺总可要好好将息身体啊,你若是病倒了,贵司研发的一系列医疗健康产品就毫无信服力了。”
贺清川对他的插科打诨不予理睬,只问:“小白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邹延专挑难听的讲:“他说分手了就没必要做邻居和生意伙伴了,你那房子和手里的股份打算多少钱出手?他拜托我来问问。小白还说,不管你开价多高,他都愿意买单。以及,你送他的车,还有你存放在他那儿的其他贵重物品,他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回头找你那些智囊团合计合计,报个价?小白说你只管开就是了,多出来的算他给你的分手费。”
贺清川听完,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这让特地跑来补刀的邹延大失所望。
“我不在乎你,所以无论你怎么说,都羞辱不了我。”贺清川拆穿他的意图,又道,“改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也请你替我带句话给小白——”
邹延暗暗咬紧后槽牙,不动声色地聆听着。
“我随时随地欢迎他回来,只要他愿意,一切照旧,我随时能够为他献上所有。”贺清川语毕,平视着邹延双眼,带着些许轻蔑道,“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的感情不会出现任何裂缝。我倒想看看,你还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少次。”
邹延扑哧大笑,释怀道:“那你倒真是小瞧他了。”
彼时谢漪白正在录制一期人物访谈节目,演播室内灯光炽亮,镜头聚焦的舞台上摆着两张沙发,他与主持人面对面而坐,佯装松弛地谈话。
录制临近尾声之时,主持人突发奇想地问了他一个提纲之外的问题:“最后我特别好奇,你觉得自己身上最不可或缺的一种特质是什么?如果没有它,还会有今天的你吗?”
谢漪白没想到临了还多出一问,他事先没做心理建设,思忖了两秒率意回答道:“落子无悔。应该是这个吧。”
第292章 有猫
八月底入秋,电影如期开机,取景地集中在江南的几座小城市。
《女修》从立项备案到开机都实行严格保密措施,从未大张旗鼓地宣传和预热,因为是冲奖作品,会送去电影节首映,院线上不上映、何时上映都还是未知数,所以片方和艺人团队都选择了节省这笔营销费用,倘若真能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那便是最好的宣发,还早着呢,不急。
于是这成了谢漪白参加过的最低调一场开机仪式,没有夸张的粉丝应援和代拍的长枪短炮,全程不允许路透流出;外界包括他的粉丝在内,全都只知道他在拍戏,具体究竟是哪部戏——什么题材、女主哪位、导演是谁,众说纷纭。
很多人甚至不相信他和盛柯二次合作了,谁让他们当时闹得那么僵,脾气硬到不肯出席首映礼的导演,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
但天才的思维本就与常人不同,神秘莫测、难以捉摸,想通了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总之与他二人有关的谜团众多,也不差这一部电影了,大家都翘首以待他们俩还能闹出怎样的幺蛾子。
谢漪白在剧组拍戏期间,还要抽空找邹延跟进他与贺清川的资产分割事宜。贺清川似乎想要在他这里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愿意以极低的价格把名下持有的股权和房产转让给他;然而再怎么骨折价,也是谢漪白掏空小金库才填得上的窟窿。
他不分昼夜地泡在片场,含辛茹苦地跑路演,又肝又拼,还费了老大劲催款,才到账的一个多亿票房分红,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就直接划给了贺清川。
真真给他气得吐血。
而且他还不能怪贺清川宰他,因为贺清川亏得更多,再者先违约的是他,贺清川不向他追究自己的损失,没露出资本家的兽面獠牙把他啃成光骨头,已然是对他仁至义尽了。
——什么叫两败俱伤,什么叫鱼死网破,这就是了。
这次分手给谢漪白分出了心理创伤,年收入顿时减半,换谁谁不生气?他捶胸顿足、潸然泪下,捧着手机大哭道:“我再也不跟有钱人谈恋爱了!不划算,一点也不划算!”
小刀平时在公司当摸鱼混子,只有他进组拍戏时,才会跟过来伺候他的衣食起居,给他做饭洗衣、撑伞送水。看他哭得惨兮兮,直摇头长叹道:“蠢啊!世间竟有你这种蠢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自费傍大款的,你也是真的可以。”
谢漪白顾不上还嘴,他只觉得小刀说得对,他跟贺清川谈恋爱的初心是大捞特捞,结果呢?陪人睡了两年多,自己钱包还大出血。
他这脑子怕不是出生时被驴啃过,上苍有好生之德,怜惜他心智不全,才赏了他一张绝世无双的好脸。
谢漪白哭完了,又抱怨自己愤世嫉俗,太过冲动。假如他再多忍耐几个月,等三年之期一满,他就不用给这一个多亿了。
呜哇啊啊亏惨了,亏惨了啊!
他对这笔巨额分手费介怀于心,怏怏不乐了好几天,在片场动不动就唉声叹气。
盛柯每天透过镜头关注他的一颦一笑,把他的心思愁绪尽收眼底,这天中午终于有空陪他吃饭,也没问他为何苦闷,只给他出主意道:“你要是后悔了,现在去找贺清川复合也还来得及,只要你肯回到他身边,别说是一点钱了,你就算要他一半的身家,他也绝对舍得给你。”
“我又没说我贪图他那一半身家!”谢漪白摔筷子道,“我是心疼我的损失!一个多亿的现金啊!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那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我辛辛苦苦挣的啊!”
“就当赎身钱吧。”盛柯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塞进他的手里,“和他对比,终究还是你赚了。你只是花钱赎回了自己的公司,他还附赠了你一套很漂亮的新房子。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血亏的是他。”
谢漪白捏住了筷子,仍是不解气道:“我晓得是这个道理啊,但钱没了就是没了,他不缺这点钱,可我是真的缺!”
“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现金流,弥补不了你的损失。”盛柯给他夹菜,又说,“你如果真缺钱,那你找邹延,把你公司股份按市价出售给他,想赚回这一个多亿,还不是轻轻松松?”
谢漪白稍加盘算——前两年他想找贺清川购买5%的股份送给阿楚时,贺清川说他的公司市场估值是15个亿,即便只按初期最低成本价算,5%的股份也价值2000万;阿楚离职之前把这5%股份还给贺清川了,所以他实际上只花了1亿出头,就从贺清川手里回购了49%的股份——这何止是稳赚不赔,简直是他大赚特赚!
如果照盛柯的说法,他按市价出售10%的股份给邹延,那邹延需要支付他1.5亿成为他的新任合伙人。
嘻嘻嘻,嘻嘻嘻!
谢漪白憋不住心花怒放,霎时间笑逐颜开,他推了推盛柯的肩膀,说:“你鬼主意怎么这么多?还是属你心黑啊!延哥跟你好歹发小一场,你就这么算计他?”
“这不就是他们生意人最喜欢的那套吗?我只是耳濡目染。”盛柯详细给他分析道,“其实真正发财致富的道路只有一条,创业开公司,在上升期把公司卖掉,然后你就能实现真正的财富自由了。不管怎么说,贺清川还是把你往正路上领的人,你不擅长做生意,总得找个人帮你打理,阿楚不在了,你能靠得住的也只有邹延。趁着现在邹延还沉浸在胜利的快感里,好说话,你应该赶紧把这盘子扔给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