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粉丝说，出事当晚程麟就赶过去了，这得是有多爱啊。
这是真爱了。
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这不是真夫妻是什么？乾程你们真吓到我了。
而真正刺痛他的那句话是：谁能像程麟爱严乾宇一样地爱我。
顶着严乾宇头像的唯粉们，似乎也不再抗拒这个人出现在严乾宇身边，曾经那些抵触的言语消失无踪，只留下期待新戏、期待未来多多合作、友谊长存的美好祝愿。
他心如刀绞地瘫坐在床上，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都是不知情者的臆想，严乾宇是想见他的。
可是，他也可以跟程麟说同样的话吧。
他对程麟到底是什么想法，为什么容许他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他？让那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照顾他？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不爱程麟，难道不应该像当初推开关珺一样地推开他吗？
他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手机，新剧的切片混在帖子中间层出不穷，他不想点开，很怕看到里面会有他们两个的对手戏，怕严乾宇看他，跟他说话，肢体接触，光是想想就双手颤抖，但他又不知怎地，还是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新剧的官方账号。
那里发布了这部剧的宣传片和一些预告片段，一点开，热血青春的音乐就在耳边炸开，这是部群像的运动题材的电视剧，选角都是有些小名气而且颜值出众的演员，前段时间的宣传他也有所耳闻，所以除了程麟以外，他同样惧怕看见严乾宇和其他人的互动，每一帧的画面都让他惴惴不安。
一个个短暂的情节闪过，果不其然，对准严乾宇的镜头里，总会有一个程麟的身影。
来不及心痛，一个熟悉的场景一晃而过，他将视频暂停，进度条回拉，画面定格在严乾宇和程麟交谈的情景，而他们的背后就是东陵大学的老游泳馆里。
他看傻了眼，竟然到这里取了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呢？
强压下他和严乾宇在这里相处过的记忆，他平复好呼吸又继续播放了视频。
然而不久后，他却又看见了严乾宇和程麟出现在图书馆前那条水渠的石桥下面，篮球馆……
运动题材的剧总离不开这些场地的，他自我安慰。
但身体却像块被撞击开裂的玻璃，摇摇欲坠，苟延残喘，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碎成满地的无人在意的渣滓。
切换新视频，湿润的眼睛将视野晕成一片朦胧的色块，噼里啪啦的眼泪砸在被子上，等他再看回来的时候，视频刚好播放到结尾，剧组杀青，一群人将导演簇拥在画面正中央，而严乾宇和程麟站在一起，手捧着红粉相间的玫瑰笑颜灿烂，一群人热烈地喊出那句杀青大吉，而后有人欢呼有人泪湿眼眶，幸福有爱的氛围溢出屏幕，而背景是夜幕下的礼堂顶楼。
就在这时，一个郑卉辰错过了很多次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请问，是郑卉辰吗？”
熟悉的音色让他半身的血液都冷冻麻痹，恍惚间，他仿若又回到了乘着出租车离开的那个下午，对方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跟自己说，“我再去找你行吗？”
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还是那时候。
郑卉辰对着话筒短促地“嗯。”了一声。
虚弱迟缓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是严乾宇。”
“有事吗？”他冷声问。
寂静片刻，他听到对方如霜打过般发蔫又卑微的气息，“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我很忙。”
对方一阵轻咳，带着吃力的呼吸声问他：“那等你不忙的时候呢，可以吗？”
“严乾宇，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我把话说的太直白吧。”
“你不想见到我吗？”
对着传来的哭腔，郑卉辰冷笑出声，“你当明星当飘了吧？所有人都该想见你吗？”
“抱歉，是我想见你。”
想见你。
这一句想见你，早就已经把他毁掉了。
然后你和程麟的感情被全网歌颂，那个原本该是他在的地方统统被程麟取代，重病的床前，被严乾宇救起的游泳馆，和严乾宇牵手的篮球场，严乾宇为他追逐鞋子的石桥下，还有同样手捧鲜花和严乾宇并肩而立的礼堂顶楼。
“严乾宇，分开这么多年了就别再表演深情了吧？有必要特意打电话过来演这一出吗？恶心。”
“什么？”
郑卉辰的脑子开始晕眩，脑海里闪过那些他和程麟在一起的画面，好幸福，好幸运，而他，只是个被时间掩埋的瘸子了，“我说你恶心……甚至过去种种都让我觉得恶心。”
郑卉辰康复了一段时间后就到了毕业答辩的日子。
但他始终都没有回过学校，就连康平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再也联系不上了。
只是后来听说他申请了线上答辩，毕业证和学位证也是家人来代领的。
宿舍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搬空了，空荡荡的床铺上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他出院后就跟随姐姐回了英海，身体不方便，但也一直都急于快些康复，不过就算不能尽快站起来，他也再未有过曾经那种强烈的想要长眠地下的想法。
从姐姐那里听说，父亲一家三口去了南方旅游，没有他在，他们很开心吧，如果他死了，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刚好除掉了眼中钉，那也太“大快人心”了吧，所以他突然不想离开了，想到林秋萍，想到程麟，他的消失应该会成全他们的幸福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偏不。
第122章
郑卉辰睡得太晚了，早上摸起静音的手机才看到梁西文给他发来的消息，李鹏程的奶奶已经转院过来了，现在正在接受检查，他想来的话可以来看看。
郑卉辰当然要来，且不说这是他救命恩人的奶奶，也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喜爱自己的长辈了。
他收拾了一下立刻就打车过来了，赶到病房以后，却只看到严乾宇和陆峻升在。
阿姨和梁西文陪着奶奶去排最后一项检查了，医院里人太多，也没必要都跟着，两个人就先回来了。
这是个单人病房，空间很大，陆和严坐在沙发上，角落里还有张陪护床，郑卉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一把离沙发很远的椅子走了过去。
他本来想询问一下奶奶的情况，但是又感觉他们说不了几句话又会恢复尴尬，那还不如不说，像自己刻意找话聊一样。
陆峻升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而后很自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个结果出来了，我去问一下医生。”
郑卉辰见他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余光瞟了眼严乾宇，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没了第三个人在，空荡的病房好像一下变小了，他不知道严乾宇愿不愿意跟他独处，反正自己是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与其别扭地坐在这里，还不如去找点事情做。
他看了一下奶奶带的行李，只有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趁现在他们还没回来，他打算出去买点生活用品，不然就只能在这跟严乾宇大眼瞪大眼。
严乾宇在看手机，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跟他打招呼报备的必要，直接就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奶奶还要多久才能检查完，为了避免一会儿转一圈回来还是只有严乾宇在，他就只能拉长战线，他准备去附近的超市多走走再回去。
陆峻升是和梁西文、奶奶一同回来的，安顿好奶奶以后，陆峻升说出去买点日用品，梁西文懒得走了，他就叫上严乾宇一起去了。
昨晚飘了点雪，天桥上被打扫过，但天桥下面的雪已经被踩实了清理得不太彻底，两个人过了天桥，准备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左侧的楼梯下面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陆峻升向下看了一眼，乱哄哄的，于是用胳膊肘推着严乾宇往右边的楼梯走，“咱们从这边下去吧。”
“嗯。”严乾宇也没多想，扶着扶手向下走，心不在焉的。
两个人下了桥就反折回来往超市的方向走，从人群里走出两个阿姨，唉声叹气地聊天，“哎哟，这医院里面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截了肢还得来医院照顾家人，怪可怜的。”
另一个阿姨唏嘘道：“我们屋还有个爷俩一起住院的呢，两个人都没人照顾，更可怜。”
“医院真是看遍人生百态啊，全是苦命的人。”
“要不说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呢。”
严乾宇穿戴的严实，行动穿着都十分低调，也不敢乱看，陆峻升倒是好奇看了一眼楼梯围着的人群，人太多，他只从缝隙里看见个穿黑衣服的人坐在地上，而后又被晃动的人影挡住了。
他估摸着两个阿姨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可能是戴着假肢踩在光滑的积雪上不慎摔倒了。
确实够惨的。
两个人速战速决，准备去排队结账的时候，严乾宇接到了梁西文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梁西文问他：“你们在哪呢？还在超市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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