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微偏过头，气息不稳，声音里带着一点低低的气音：“停一下，回家再说。”
纪延澈松开他，看着他，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消化一道没有完全落下去的潮水。
“好。”
两个人从偏厅走出来的时候，商言卿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端着一杯可乐，他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谢清微的衬衫领口比他刚才进去的时候高了一颗扣子，纪延澈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
商言卿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一下，在谢清微的脖子侧面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商言卿：“……”他端着可乐，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儿。
但他没走，他端着那杯已经不怎么冰的可乐，朝他们举了一下，声音很平：“你们俩啊……”
谢清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解释。
纪延澈站在谢清微旁边，开口说：“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商言卿说：“我当然是替景黎来监督你的啦。”
谢清微听到“景黎”两个字，挑了挑眉：“我姐？”
商言卿清了清嗓子，“对啊，怎么了。”
谢清微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又没什么底气的样子，也不戳穿：“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姐名字的。”
商言卿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他弯了一下嘴角，“叫都叫了，怎么，你管得着？”
谢清微看着他那副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的得意，懒得计较了，只是说了一句：“行，姐夫。”
商言卿愣了一下，像被那两个字烫到了，他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听见，重新找了个话题：“明天有空没有，一起吃个饭？”
“看情况。”
商言卿说：“行，那明天再说。”他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往前厅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视线精准地落在谢清微的脖子上，那枚浅红色的印记在灯光下比刚才明显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们……”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注意点。”然后他转身走了。
谢清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那枚还没消退的印记，他转过头，看了纪延澈一眼，没有说话。
纪延澈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碰了一下。
第86章 ：睡沙发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别墅里安静得不太正常。谢清微换了鞋，站在门口听了两秒——没有婴儿床里细小的动静，没有毯子被踢动的窸窣声，也没有磨牙棒被啃得啧啧作响的节奏。
他走进客厅，沙发上的靠枕被摆得整整齐齐，地毯上散落的积木收进了收纳筐里，茶几上的水杯倒扣着，杯沿残留一圈干涸的水渍。
婴儿床是空的，小毯子叠好放在床尾，像一艘空荡荡的船。
谢清微站在客厅中央，偏过头看了纪延澈一眼：“儿子呢？”
纪延澈正站在玄关挂外套，动作没有停：“妈带回去了。下午来的，她说想带孩子回去住两天，我同意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但谢清微注意到他把“妈带回去了”这几个字拆开放在句子开头，像在专门把它从中剖开，露出里面柔软的、不那么容易被察觉的部分。
谢清微看着他，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拢在一层薄薄的光里，“你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纪延澈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不低的：“还没，快了。”他抬眼看向谢清微，目光落在他后腰和肩胛骨之间那道微微凹陷的弧度上。
“所以才让妈带回去的。”谢清微说话的时候纪延澈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手掌贴上了他的腰侧，指腹隔着衬衫的面料贴着他后腰的那片皮肤，温度从掌心渗进来，纪延澈的偏过头，鼻尖蹭过谢清微的耳廓：“我提前跟她说了。”
谢清微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真能装。”
纪延澈没有反驳，那只手顺着他的腰侧往上滑了一些，又停住了，像一根指针在它该到的地方短暂停留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纪延澈说：“那你让不让我装。”
谢清微没有回答，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他一眼：“冰箱里有没有菜？”
纪延澈说：“有。”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经过纪延澈身边，肩膀和他擦了一下，他打开冰箱门，弯腰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纪延澈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谢清微无奈，“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纪延澈笑了笑，“怕你够不着上面的东西。”
谢清微说：“我够得着。”但是纪延澈没有退开，伸手从冰箱上层拿了一盒牛奶放在料理台上，然后站回原来的位置，垂着手看着他，像一件还没被拆封的行李，等着被认领。
谢清微看了他两秒，把牛奶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转过身，吻了他一下，碰到嘴唇就退了回来，声音不大：“先去洗澡。”
纪延澈低头看着他：“好。”他转身往楼梯的方向去了，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谢清微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茶几上那杯倒扣的水杯翻过来，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边缘微微发白，他放下杯子，上楼了。
他推开门，纪延澈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尾滑到肩头，沿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淌。
他没有穿衣服，毛巾搭在脖子上，像一尊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雕塑，每一道线条都带着水汽的光泽。
他看到谢清微进来，没有开口，只是垂下手，把毛巾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椅背上。
他的视线停在谢清微身上，像一枚正在被焐热的硬币，从边缘开始被他的目光镀上温度，轮廓逐渐清晰，在他瞳孔里变得完整。
易感期的症状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信息素从腺体里涌出来，像一口被撬开的泉，水流从深处涌出，沿着皮肤往下淌。
谢清微站在门口，闻到了那股味道。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没有后退，往前走了两步，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纪延澈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颈侧，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上走。
谢清微没有推开，他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像在确认一个坐标。
他的皮肤被他的嘴唇碰到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温度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在皮肤下形成一条细密的静脉网络。
谢清微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搭在他肩头，没有推开，也没有扯近。
纪延澈的动作忽然加快了，像一道被拉满了的弓终于松开了弦。谢清微被他带着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碰到床沿，整个人倒进了床垫里。
床垫陷下去又弹回来，像在承接一道被放飞的重量。他的气息已经乱了，他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喘：“纪延澈……”纪延澈没有让他说完。他的嘴唇覆盖上来的那一刻，谢清微的视线里只剩下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被灯光切得模糊不清的光带。
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在床单上抓出几道褶痕。
……（没写）
这一晚没有停过。谢清微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卧室走到浴室又走回卧室的，只记得中途有一次他想去喝水，脚刚踩到地板就被拉了回去。
……
他的抗议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后半截被压进了吻里，像一只还没飞出窗口就被风关上的信。他后来放弃了，在又一次被拉回床上时闭上了眼睛。
……
第五天，谢清微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厚厚的遮光布挡住了所有光线，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白光。
Alpha不知道外面是几点。他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身体里酸胀的感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一夜之间被换了骨架，连翻身都变得困难。
谢清微试着动了一下，腰的回应是闷闷的疼，像一段被反复折了很久的枝条，终于开始抗议。
他刚想撑着坐起来，纪延澈的手就从身后伸过来了，顺着他的腰侧滑到小腹，把他圈回自己怀里。Enigma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后颈的腺体，轻声开口：“醒了？”
谢清微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那杯还没动过的水上，杯壁内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一面湿漉漉的小镜子。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一个满意洞穴的动物。
Alpha的声音从被子边缘漏出来，闷闷的：“你今晚睡客厅。”
纪延澈没有反驳，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好。”纪延澈说完没有动，手臂依然环着Alpha的腰。
谢清微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落在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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