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和他那个腹黑竹马_青花糯米鱼【完结+番外】(31)

  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是纪延澈的性别本就是凌驾于Alpha之上的。

  一个Enigma。

  一个可以标记Alpha、可以独占Alpha的Enigma。

  而他,一个Alpha,在易感期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和一个Enigma上了床。

  那个人知道自己是Enigma,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谢清微攥紧的拳头没有松开。指节上的红痕在壁灯下颜色更深了,骨节处的皮肤被磨得发亮,微微肿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疼不疼,感觉不到。

  “你知道自己的性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和我一起度过易感期。你可真善良啊,纪延澈。”

  纪延澈站在原地看着他,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下颌线,在那道利落的轮廓上划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没有抬手去擦,也没有说话。

  谢清微等了他两秒,等不到回答,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把所有耐心都用完了之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碎掉的体面的表情。

  “Enigma确实了不起,”他说,“还能标记Alpha呢。你想标记我吗,纪延澈?”

  纪延澈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

  “不是?”谢清微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他看着纪延澈的眼睛,那双眼睛他看了二十多年,从很小的时候就看,从纪延澈还是那个什么都做得很好的哥哥的时候就看。

  现在他看不透了。“所以你想说,一切都是为了帮我。帮你的竹马,所以跟他发生关系。还是说任何一个竹马你都会这么帮?那你真是太伟大了,纪延澈。”

  走廊里的灯没有闪,窗外的雾还没有散。

  光线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没有声音的河。

  纪延澈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平时的冷淡,也不是淡然,是那种被人一把攥住了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疼但喊不出来的皱。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吓人,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在忍。忍住了没有反驳,忍住了没有解释,忍住了没有上前。

  “没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紧,“我只——”

  “只帮我?”谢清微又打断了他。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眼眶泛红。

  他看着纪延澈,这个人站在那里,不躲,不解释,不说话,像一堵墙。

  墙没有错,墙只是在那里,但墙挡住了所有的路。“只是帮我,”他说,“那你真是太仁慈了。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连呼吸都来不及换,但谢清微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看到了纪延澈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是有某种信号从身体深处冲到了指尖,又被压回去了。

  谢清微看着那根手指,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任何体面和礼貌的伪装,是一种自嘲的、荒谬的、像是终于把一块拼图放到它不该在的位置上的笑。

  “还是说你喜欢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看到纪延澈的表情变了。

  纪延澈的手指不再只是动了——它们在发抖。

  谢清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纪延澈的反应,自己先否定了。“那更是可笑。我那么讨厌你,你不是知道吗。”

  他看着纪延澈,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用钉子钉一块已经裂开的木板。

  “两个相互讨厌的人,就应该当陌生人。”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壁灯的光落在纪延澈的脸上,他嘴角的血已经不再往下淌了,在皮肤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表情谢清微没有仔细看——也不想看。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看。

  “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

  说完,他转过身,走了。

  步子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皮鞋踩在地毯上还是没有声音,但走廊太长,他走了很远很远,那道灰白色的光线始终跟着他,落在他的肩上、背上、后脑勺上。

  纪延澈站在原地。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

  壁灯的光还是那样,不闪不晃。窗口透进来的雾光也不急不慢。

  他的嘴角那道血已经干了,皮肤被干涸的血迹拉扯着,微微发紧。

  他没有去擦。他看着走廊尽头——谢清微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关着的门,和门后面更深的、没有开灯的走廊。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

  谢清微推开房间的门,摔上的时候声音很大。

  整个门框震了一下,墙上的装饰画歪了,他没有去扶。

  他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手指攥得很紧,指节的骨头突出来,皮肤被撑得发白。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口气都像要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

  不是因为走得太快,是因为刚才说出去的那些话。

  那些话从他嘴里出去的时候他没有感觉,现在它们全部掉过头来,堵在他的胸口、喉咙、鼻腔,哪里都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有点软。

  从门口到床边的距离不长,但走了好几步才到。他没有坐。

  他站在床尾,手撑着床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两只手臂上,肩膀弓着,头低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胃里的东西开始往上翻,不是恶心,是比他恶心更深的东西,从胃的最底部往上涌,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他跑进浴室,趴在洗手台前。

  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胃是空的,早上喝的那两口粥早就不知道消化到哪里去了,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干呕。

  胃痉挛着,一下一下地收缩,腹部被扯得发疼,喉咙被胃酸烧得火辣辣的,嘴角渗出了口水和胆汁混在一起的液体,苦的。

  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滑动了一下,又扣住了。

  干呕停了一会儿,又来了。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他的身体终于确认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额头抵在洗手台的边缘,水龙头的手柄硌着他的眉骨,有点疼。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扶着台面的手指还在抖,从指节一直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他看了一会儿,打开了水龙头。

  冷水冲在他的手指上,冰凉的。

  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滴在衬衫领口上,滴在洗手台边缘。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眶下面有青色的痕迹,嘴唇上沾着水,没有血色。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那个人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移开了视线。

  他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找到助理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片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更白。

  他的大拇指在离屏幕一毫米的位置停着,没有按下去。

  他说不清楚自己想确认什么,也不知道问出来之后要怎么解释。

  他把手机放下了。

  屏幕慢慢暗了。房间里的光线也在变暗,窗外的雾还没有散,从玻璃透进来的光越来越薄,像是傍晚提前到了,又像是冬天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白天。

  谢清微坐在床沿上,手垂在膝盖两侧。

  他的呼吸还在,但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瓷砖上,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滴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23章 :舆论

  谢清微进房间以后就没出来。

  门关着,窗帘拉着,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没有管。

  纪延澈去了庄园的酒窖。

  地下的石室阴凉,橡木桶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单宁和陈木的味道。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瓶威士忌,没有倒进杯子里,对着瓶口喝。第一口下去喉咙烧了一下,后面就没感觉了。

  商言卿找到他的时候,酒已经下去了小半瓶。

  酒窖的灯光昏暗,纪延澈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在他身上切了一道,从肩膀到腰,把他的半张脸留在暗处。

  商言卿走过去,看到了他嘴角的伤,新伤叠着旧伤,上次那块还没好全,这次又添了一道。他没有问是谁打的,他知道。

  他坐到了纪延澈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闷响。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延澈,非他不可吗?”

  纪延澈没有看他,手里转着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过了好一会儿,他反问道:“非她不可吗?”

  商言卿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喜欢谢景黎这件事,从来没有当面跟任何人承认过,朋友们猜到是猜到,他自己说出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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