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几乎不联系,电话没有,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年过年群发的祝福。
此刻不说话,就显得很尴尬。
纪延澈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走了。
他刚转过身,手搭上门把手——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纪延澈回头。
谢清微的打火机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黑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但谢清微没有捡。
他坐在那里,姿势没变,烟还夹在指间,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打火机上,又像是根本没在看它。
纪延澈看着他的侧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他问,语气是调侃的,但眼神已经开始认真了。
谢清微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夹着烟的那只手,指尖开始微微发抖。
纪延澈看见了。
然后他也闻到了。
一开始只是一点,若有若无的,像风里飘来的一缕花香,淡得像是错觉。
但很快,那个味道开始浓了。
浓到连他腕表上的信息素抑制器都开始嗡嗡作响,指示灯从绿色跳到了黄色,又从黄色跳到了红色。
依兰香。
浓郁的、危险的、带着侵略性和诱惑性的依兰香。
纪延澈的脸色变了。
谢清微抬起头看着他,脸有点白。
他的嘴唇还在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什么。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慌乱,有倔强,还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细微的、近乎求助的东西。
“我……”谢清微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好像被人耍了。”
纪延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谢清微他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信息素的浓度在急速攀升。那股依兰香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花蕊深处炸开,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种味道不是单纯的香,它是有攻击性的,像一只手,从你的鼻腔钻进去,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大脑,让你眩晕、迷乱、失控。
纪延澈几步走到了谢清微面前。
他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仔细看着他的脸。
谢清微的神情看着还算正常——没有明显的潮红,没有急促的呼吸,他甚至还在抽烟,夹着烟的手指虽然发抖,但动作依然从容。
但他的脸发白。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是一种绷得太紧的、快要断掉的弦的那种白。
“能控制得住吗?”纪延澈问,声音压得很低。
谢清微闭了一下眼。
“……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纪延澈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转身出了包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空气还是干净的。
但纪延澈知道,用不了多久,这股味道就会蔓延到整个楼层。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第一步,清场。
他拿起手机,拨了林经理的电话,只说了一句:“今晚酒店提前关门,所有客人安排到隔壁的珩城酒店,房费全免,再补一晚房费。另外,三楼整层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林经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然后干脆利落地应了:“明白。”
纪延澈挂了电话,又拨了安保负责人的号码:“监控室今天晚上的录像,全部封存。三楼走廊的监控,现在就关。”
第二步,善后。
那个包间里的人,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接触过谢清微,知道他今晚来过这里,知道他信息素失控——这些人一旦出去乱说,后果不堪设想。
他拨了第三个电话,语气比前两个更冷:“三楼芙蓉厅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安排到四楼的小会议室,找几个人看着,等我处理。”
挂了电话,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烟。
是刚才谢清微递给他的那支。他接过来之后一直没点,随手揣进了口袋。
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舔上烟头,亮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站在走廊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那间包间里所有有害的、易碎的东西——烟灰缸、水杯、花瓶、甚至茶几上的玻璃摆件——全都被他清了出去。
抑制剂在他手里。
那是他从酒店医疗室拿的,专门针对Alpha易感期的强效抑制剂,剂量是常规的两倍。
但纪延澈不确定够不够。
谢清微的信息素太特殊了,依兰香的迷惑性和诱惑性在所有的信息素类型里排在最前列,它对Alpha有强烈的致幻作用,对Omega则是直接催情。
如果等级不够高的Alpha闻到这个味道,会失控。暴力、攻击、甚至死亡,在易感期信息素失控的案例里都不少见。
Omega更不行。只要闻到依兰香,Omega会瞬间进入发情期,没有任何缓冲。
这也是为什么谢清微的信息素被列为“高危”。
也是为什么,他的易感期从来都是一个人扛。
纪延澈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然后他握着那支抑制剂,推开了包间的门。
第4章 :失控
纪延澈推开门的时候,信息素像一只蓄势已久的困兽,猛地扑了出来。
那股味道浓度非常高,让人眩晕、迷乱、失控。
纪延澈在门口站了一瞬。
信息素钻进他的毛孔,渗进他的血液,沿着神经末梢向身体深处蔓延。
他的抑制器嗡嗡作响,指示灯从绿色跳到了黄色,又跳到了红色。
但他没有退出去。
他反手锁上了门。
谢清微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怎么变。但此刻那件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扯得更开了,露出一大片泛着粉色的皮肤。
他的头发全乱了,碎发贴在额前,被汗水打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纪延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谢清微。”他叫了一声。
谢清微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已经不太清明了,瞳孔散得很大,虹膜的颜色变得很深,像一汪不见底的潭水。
他看着纪延澈,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纪延澈手里的抑制剂上。
“张嘴。”纪延澈说。
谢清微没动。
纪延澈等了一秒,没有再等。
他单手拧开抑制剂的盖子,另一只手托住谢清微的下巴——手指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谢清微整个人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停,拇指轻轻一压,谢清微的嘴唇就张开了一条缝。
抑制剂灌了进去。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谢清微的眉头皱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纪延澈松开手,退开一点距离,观察着他的反应。
谢清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缓和,也没有放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药物压制后的松弛。
他只是微微喘了一口气,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纪延澈知道抑制剂没有用。
“能撑多久?”他问。
谢清微没有睁眼:“……不知道。”
声音是哑的,像砂纸磨过喉咙。
纪延澈沉默了一瞬,然后站了起来。
“我让人送别的来。”他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指搭上门锁,轻轻一拨——
“咔嗒。”
锁开了。
他正要拉门,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脚步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是一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的声音。
纪延澈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个人影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近到那股依兰香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纪延澈偏头看着他。
谢清微站在他身侧,离他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那件黑色蕾丝衫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颜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病态的潮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脖颈,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下延伸。
但他的眼神是在努力维持着清醒。
纪延澈看着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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