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看向方游。
方游一脸心虚：“我听着那大爷说的就是后边啊……”
程飞朗扶额，这下怎么看都是走错了。
“趁着天还亮，咱们赶紧往回走吧。”
一回头，程飞朗傻眼了。
他们不知不觉走得太深，来时的小路已经不见了，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树。
方游：“咱们好像，迷路了……”
林卿卿气得踢了方游一脚：“手机也没信号，方游！都是你干的好事！”
“飞朗，你手机有信号吗？我俩都没。”
程飞朗低着头，他手机还有一格微弱的信号。
三人一块往前走，想看看能不能把电话打出去。
他们走着走着，眼前视线豁然开朗，一条碧绿的小河出现在三人眼前。
河边蹲着个孩童。
这里远离寨子，四周荒无人烟，这小孩大概是贪玩从家里跑出来的，正蹲在河边，盯着水面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在认真看。
程飞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吓到孩子，没有大声呼喊，而是丢了块小石子过去，待小孩转过身看到他们后，才吆喝道：“小朋友！河边很危险，快上来！”
小男孩看见程飞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突然朝他飞奔过来。
“阿姆！”
小男孩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沁着水雾，小手紧紧抱着程飞朗的腿，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不撒手。
程飞朗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他蹲下身把孩子抱在怀里，笨拙拍着他的背：“小不点，别哭别哭，是不是找不到家了？不怕啊，哥哥送你回家。”
这小孩太漂亮了。
粉雕玉琢，皮肤很白，穿着身靛蓝色的苗服小褂子，脖颈间挂着一串精巧的银饰，跟着他的动作叮铃叮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孩子山根处，有粒和程飞朗一模一样的小痣。
方游盯着小孩看了会，又看了眼哄孩子的程飞朗，突然震惊道：“卧槽。”
他指了指程飞朗，又指了指孩子，“飞朗，这小孩儿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这眉毛这眼睛，还有他鼻梁上这颗痣。”
“这小孩儿不会是你生的吧？神了，简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3章 男人怎么生孩子？
“滚，男人怎么生孩子？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方游笑得一脸贱样：“我说是你生的，又没是说你生的。你不是失忆了吗，说不定三年前你就是来的这儿旅游，跟个苗女一见钟情，然后干柴烈火……”
同行的女生翻了他一眼：“当年飞朗朋友圈发的旅游地点明明是西藏，我看失忆的不是飞朗，是你方游吧。”
小孩哭得鼻尖通红。
程飞朗给小男孩擦眼泪。
触碰到小孩的皮肤，程飞朗才发现孩子的体温偏低。
在这近四十度的林子里，他们每个人都热得脸红冒汗，一个三岁的孩童，身上连滴汗都没有，而且体重也低于同龄人许多。
这个孩子的发育显然是不良的。
埋在程飞朗怀里的小男孩，哭声止住，他挣扎要从程飞朗怀里下去。
程飞朗把他放在地上，小男孩拽着程飞朗就跑：“阿姆，来，来！”
小孩手劲出乎意料的大，程飞朗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去哪儿？”
“找阿爸！”
小孩拽着他沿着河岸跑，一直跑到河的另一头。
河边蹲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程飞朗，一身紫色苗服，蹲在溪边，清洗着手边的草药。
“阿爸！阿姆回来了！”
河边那人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你好，这孩子是你……”
看清少年的面容时，程飞朗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是个极为昳丽的少年，五官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辨。
肤色很白，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眼尾下方缀着颗小痣。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双紫色的眸子。
那双紫眸在看到程飞朗后，猝然睁大。
少年所穿的苗服，与程飞朗梦中那个强迫自己的男人重叠。
他本能向后倒退一步。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少年就猛地攥住了他的手。
“飞朗阿哥！”
少年的声音带着莫名其妙的狂喜，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好像认识他一样。
程飞朗一愣：“抱歉，我之前出过车祸，伤过头，很多人跟事我都不记得了，我们……认识吗？”
少年比程飞朗高出半个头，攥在程飞朗腕上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那双紫眸瞬也不瞬凝在程飞朗脸上。
腕骨生疼，程飞朗想抽回手，但少年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抓住他。
“车祸……”听到程飞朗说出过车祸，少年表情有一瞬的错愕，攥在程飞朗手腕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他不可置信盯着程飞朗看了一会，确定他看自己的眼神只有陌生后，少年的眸色微微变化。
鸦黑的睫毛垂下，挡住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眸。
再抬头时，少年已经松开程飞朗。
他局促地后退一步，和程飞朗拉出礼貌的距离，声音很轻：“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是程氏集团，程家少爷。”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仍然直勾勾落在程飞朗脸上，那眼神仿佛有千言万语，又很快收敛，藏进紫色的瞳仁深处。
听到新闻，程飞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六岁那年他爸妈离婚后，就飞快各自组成了新家庭。
程飞朗跟爸也不是，跟妈也不是，后来就被丢给保姆。
没多久他爸创业成功，成了海市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程飞朗没怎么出现在公众眼前所以没什么人知道他是程振国的儿子。
就在前段时间，他爸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想起来有个十多年没见过的儿子，直接派了辆加长版林肯停在学校门口。
然后四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下车给他开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喊了一声“少爷请上车。”
第二天程飞朗就登上了头条，标题写得跟小说似的，什么“程氏集团太子爷低调求学多年身份曝光”，“程氏集团流落在外的大公子回归”抽象新闻满天飞。
少年的解释的很完美，程飞朗没有起疑。
如今网络时代，手机上能刷到他也很正常。
程飞朗尬笑道：“叫我飞朗就好，可别叫我什么少爷。”
少年瞥了眼程飞朗，突然说：“阿哥比照片上好看。”
他一个大男人冷不丁被夸好看，程飞朗老脸一红，不知该作何反应，挠了挠头：“谢、谢谢啊。”
程飞朗手里还牵着个孩子，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孩儿是在叫眼前这个少年阿爸。
身后赶来的方游惊讶道：“这小孩儿是他儿子？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卧槽，那他结婚的时候成年了吗？？”
“我去！你眼睛怎么是紫色的？”
方游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凑到少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
“成年了……”少年似是被方游吓到，忙自卑地低下头，拨下刘海挡住眼睛。
方游的行为实在不礼貌，程飞朗赶紧推了他一下，“方游你别乱说话。”
程飞朗道歉：“不好意思。”
少年摇摇头，纤长的睫毛轻颤：“我的眼睛是天生的，经常有人好奇，没关系的。”
“阿爸……？”小男孩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眼自己阿爸，似是对阿爸与以往不同的言行举止感到困惑。
但他眼下只剩下阿姆回来的高兴。
他松开程飞朗的手，跑到少年身边，抓着他的手，奶声奶气说：“阿爸，是阿姆，阿姆回来了。”
少年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未语。
他抬眸看向程飞朗，语气平和：“孩子没见过母亲，错认了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见过母亲有很多种含义，揭人伤疤很不礼貌，程飞朗没有多问。
“没关系。”
程飞朗打量了下少年，看他的穿着显然是本地人。
没有人带路的话，光靠他们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乌蛮寨。
“那个，”程飞朗张了张嘴，才发现还不知道眼前少年叫什么。
“请问……你怎么称呼？”
少年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光变幻，他看着程飞朗，声音清越：“巫越，叫我阿越就好。”
阿越……
程飞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梦中那个男人的名字，似乎也叫阿越？
一个梦而已。
巧合罢了。
小男孩弯起眼睛，又跑到程飞朗身边，抱着他的腿，仰着白嫩的小脸，稚声稚气冲程飞朗自我介绍：“阿姆，我叫阿言！”
程飞朗唇角扬起，抬手揉了揉阿言柔软的头发，发自内心觉得这个孩子特别亲切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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