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年前
分手两个字如雷贯耳。
程飞朗用力甩开巫越的手,转身就要走。
还没走出一步,手腕便被人从后用力攥住。
巫越抓他的力道大得惊人,程飞朗挣了几下挣不开。
巫越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分了手,就意味着程飞朗会再次离开。
“阿哥要去哪?”巫越生怕一松手程飞朗就会消失不见,将人攥得死紧。
那双紫色的眼睛阴沉沉一片,好像有什么要冲破枷锁暴露而出。
他抓着程飞朗的手隐隐颤抖,指节发白,眼底阴郁:“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又要离开?”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此刻的程飞朗正在气头上,没听出来巫越话里那个令人揣摩的“又”。
“为什么分手你自己不清楚吗?”
“放手!”程飞朗冷着脸说,“咱俩好聚好散,别让我更恨你。”
程飞朗此时此刻是真的恨巫越。
掰弯他,又欺骗他把他当做替身,程飞朗就是恨巫越一百回也不为过。
听到恨你这两个字,巫越瞳孔猛缩。
记忆毫无预兆和三年前某一天雨夜重叠。
程飞朗逃了一整夜。
他的脸颊被树枝划伤,双脚磨破,身后就是湍急的河流,前方是步步紧逼的巫越。
程飞朗还在往后退。
巫越蹙眉,朝程飞朗伸出手:“阿哥,没有路了,河边很危险,听话,到我身边来。”
程飞朗长发被河风吹得乱舞,他捂着肚子,决绝看了巫越一眼,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报复到巫越的快感和解脱。
“巫越,我恨你,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留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程飞朗直接向后仰去。
巫越心头一窒,宛若被他那句恨烫到,脸色瞬间惨白。
程飞朗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一把挣开他的手。
“阿哥,别走!”
巫越骤然回神,再次拉住他。
到底是真心喜欢过,就算分手,程飞朗也想给彼此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没再说什么,迎着巫越几乎哀求的眼神,一点点抽回手,转身往外走。
蹲在门口的言言看他出来,连忙拽住他手指。
刚刚屋里的争吵他听见了,他不懂什么是分手,只知道阿爸和阿姆吵架了。
他红着眼睛,不知所措拉着程飞朗:“阿姆,阿姆不走……”
程飞朗顿住脚步,蹲下身抱了抱言言。
他和巫越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孩子,所以程飞朗没有直接和孩子说他跟巫越分开的事,“哥哥有点事,要回去住几天,过几天再来看言言。”
安抚地摸摸孩子的头,程飞朗慢慢掰开小家伙的手指,在巫越追出来之前,头也不回走了。
“呜,阿姆——!”
孩子的哭声让程飞朗心尖一颤。
他闭了闭眼,大步离去。
……
分手后,程飞朗搬回了自己宿舍。
宿舍里有一些巫越的东西,程飞朗全部收拾起来,然后给巫越发了个信息让他有空过来拿走。
一通收拾,屋子里又空下来。
余光瞥见桌上巫越送他的那枚香包,程飞朗目光停顿了下。
他只犹豫三秒,便将香包丢进了垃圾桶。
这段短暂而操蛋的恋情好像并没有影响到程飞朗。
第二天程飞朗按部就班上课。
上课的时候,总感觉窗外有道目光在注视自己。
程飞朗不想探究,索性当做没看见。
下课了,程飞朗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而是换上运动装,围着学校跑步。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通常每天跑上一两圈就行,今天程飞朗跑了五六圈,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跑了快两个小时。
汗珠顺着程飞朗蜜色的脖颈滑到锁骨,将他白色体恤胸口全部打湿,布料汗湿后胸肌处隐隐透出些许粉色。
程飞朗就地而躺,等待呼吸慢慢平复。
夜空繁星点点,学校内安静。
回到宿舍,程飞朗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准备去洗澡。
衣柜里巫越的衣服他都清出来了,只剩下几件言言的小衣服他还没有收。
宿舍柜子小,他的衣服和言言放在一起的,拿衣服时,衣柜里掉出来一张画。
是言言画的。
上面两个大人,一左一右,中间牵着个小孩儿。
小人的旁边都写了名字,左边阿爸,言言,然后是阿姆。
言言和阿爸阿姆要一直幸福在一起!
看到这句话,程飞朗动作一顿。
他盯着画看了许久,才将画重新放回柜子里。
次日傍晚,程飞朗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疼醒。
他这几天饮食不规律,除了泡面就是垃圾食品,肠胃绞痛得厉害,程飞朗强撑着爬起来去了寨上的诊所。
诊所傍晚没什么病人。
老医生检查过后给他拿了点肠胃炎的药。
付了钱准备走,老医生却突然叫住他,然后往门口瞅了几眼,压低声音问:“那个紫眼睛的小伙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突然提到巫越,程飞朗不解,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老医生听到巫越不在松了口气,然后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眼熟,后来我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了,你等我一会,”
他低下头在柜台下面落满灰尘的陈年病历本里翻翻找找。
从最底下抽出一本泛黄的病历后,老医生拂掉皮封上的灰,戴上老花镜把病历摊开。
翻到某一页后,老医生指着上面程飞朗的名字:“你看看,这是你的名字不,还有你的身份证号。”
病历日期是三年前的7月份,程飞朗本以为是同名同姓,结果身份证号都一模一样。
程飞朗不可置信看向病历。
病倒是小病,感冒发烧来挂了水拿了点药。
可是他从未来过寨子,又怎么会三年前在寨子里的诊所看过病?
老医生见状,问:“没错吧,这是不是你的名字?你这身份证号是海市的,所以我印象深刻,我就说我肯定见过你。”
第42章 我想阿姆
程飞朗眉头紧锁。
他头受过伤,失去了一段记忆。
虽然他不记得三年前暑假的事,可他苏醒后,身边的朋友都说他去的是西藏,并且朋友圈还发了许多西藏风景的照片。
程飞朗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去的西藏旅游,可本该在西藏的时间点,为何他的信息会出现在这里?
老医生犹豫着又开口:“小伙子,你跟那个紫眼睛的小伙还在一块不?”
老医生虽老,思想倒是还算开放,他不是本地人,是娶了寨子里的女子后定居在这里的,和程飞朗也算半个老乡。
就因为是老乡,老医生才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上次他们来,他就看出来程飞朗和巫越之间不同寻常的微妙气氛。
“其实我一直想劝你别跟他走太近,但是上几回他都在,我就没敢说。”
老医生取下眼镜,指了指自己自己胸口,凑近程飞朗说:“那个巫越,可能心理不太正常,”
程飞朗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巫越根本不是乌蛮寨的寨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但我注意到他的时候是三年前,当时他在寨子里当导游,”
“可他分明是个男人,却扮成女人接旅游团,而且更邪乎的是,只要是他接的旅游团,时不时莫名其妙失踪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老医生越说越畏惧,“我怀疑啊,他是生寨的人,你知道生寨是什么地方不,那里与世隔绝,神秘得很,那里的人听说还都会下蛊!”
老医生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些失踪的壮汉,八成都被喂虫子了!上回他受伤我本来不敢救的,可医者仁心啊,哎,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总之啊,你能离他远点就远点吧,那小子看我一眼我都打寒颤,怪邪乎的。”
从诊所出来,程飞朗低头看着手机上拍的病历照片。
巫蛊之说他自然还是不信的。
但老医生提到的巫越曾经做过导游,并且还是男扮女装的话,困惑在程飞朗心头。
巫越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除了这个,程飞朗更想知道的是自己三年前究竟有没有来过乌蛮寨。
朋友圈发的西藏旅游打卡照片都还置顶着。
程飞朗边走边翻看那条朋友圈,心中疑惑重重。
照片都是正常,文案口气也像他自己写的,但程飞朗打卡景点有自拍的习惯,这条朋友圈,只拍了风景,程飞朗却没有出镜。
程飞朗皱眉,敏锐察觉出这条朋友圈的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正要继续深想的时候,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碎片疯狂扯着程飞朗的神经,他疼得弯腰抱住头,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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