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我相信巫越。
安图蛮接过照片,有些意料之外地挑了挑眉。
“但愿他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安先生,我还有课,先告辞了。”
……
晚上回到巫越家。
巫越最近有点忙,所以程飞朗就搬来巫越家住一阵子,打算等巫越忙完,再一块儿搬去他宿舍。
他回来的时候巫越已经做好了饭,言言高高兴兴过来给他开门把他迎进去。
“阿姆辛苦了,言言给你拿鞋子!”
程飞朗揉揉小家伙的头,换了鞋进屋。
巫越腰间系着围裙,长发编成辫子利落垂在肩膀,他过来,自然帮程飞朗脱掉外套。
脱外套时,闻到程飞朗衣服上的气味,他眸色一凌,攥住程飞朗手腕,上下检查他:“安图蛮又去找你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巫越反应大得出奇。
为了避免自己晚上老腰受罪。
程飞朗斟酌开口:“路上偶遇的,他能对我做什么,你别那么紧张。”
巫越攥着程飞朗手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他低头给程飞朗揉着手腕,轻声道歉:“对不起阿哥,是不是抓疼你了。”
程飞朗捏捏他手指头,咧嘴笑:“不疼,不是要吃饭吗,我饿死了。”
吃完饭,教言言作业的时候,程飞朗额前头发总是扎眼睛。
来了寨子也有三个月了,他头发长长了许多,原本利落的碎盖,都快长成狼尾了。
教言言写完作业,程飞朗洗完澡,只穿了个短裤,光着膀子,大咧咧直男坐姿岔开腿,坐在廊檐下,拿了把剪刀对着巴掌大的镜子想给自己剪头发。
寨子上没有理发店,程飞朗只能自己剪。
他刚准备下手,手腕就被握住了。
“阿哥,”
程飞朗抬头,一件苗服外袍披到他肩上,“山中夜里温差大,阿哥小心着凉。”
“我头发长了,有点扎眼睛。”
巫越拿走他手里的剪刀,“我来吧。”
程飞朗反正也不会剪,就让巫越来了。
巫越站在他面前,手掌挡在他额前。
“好了,”巫越只是简单帮他修了下额前扎眼的碎发,并没有剪他颈后长到可以扎个小狼尾的头发。
程飞朗对着镜子,嫌脖子里的头发刺挠,“怎么不帮我把后面也剪了,怪刺挠脖子的。”
巫越拿来言言的小皮筋,在程飞朗脑后松松将头发束起。
程飞朗本就相貌英俊,之前的碎盖显得人很阳光干练,现在的狼尾,加上程飞朗在山里微微晒黑的肤色,显出几分不羁叛逆感。
这样的程飞朗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披着苗服的程飞朗,巫越记忆闪回。
他微微怔神伸出手,指尖穿过程飞朗垂在肩侧的头发,轻柔捻了捻。
“阿哥长发也很好看……”
巫越目光痴痴。
那双紫眸里有什么快要溢出来。
那样一双满是缱绻的眼睛,分明是落在自己脸上,可为什么又好像穿过了他,在怀念什么。
怀念……
脑海里没由来想到安图蛮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中,同样也是长发苗服的人。
他心中微微一顿。
第40章 我们分手吧
巫越手掌移到程飞朗脸颊,拇指按在程飞朗红润的下唇。
“阿哥,”巫越意乱情迷地喊了程飞朗一声,喉结滚动,扣住他后脑,俯下身就要亲。
程飞朗抬手挡住,那个吻便落在程飞朗手心。
“阿哥,不可以亲吗……”没能吻到程飞朗,巫越只好亲了亲他手心,抬眼委屈瞧他。
程飞朗心里像有根小刺,他不想怀疑巫越,可巫越刚刚那个怀念的眼神,不是看自己的。
他顿了顿,问:“阿越,你有你前妻的照片吗?”
巫越一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程飞朗凝视着巫越:“你不是说过我跟言言妈妈长得有点像吗,就有点好奇,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巫越奇怪地盯着程飞朗看。
片刻,巫越将他的手拿到唇边,啄了啄他的指尖:“没有照片,”
“阿哥,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吧。”
巫越显然刻意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望着巫越平静的眼眸,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阿哥,没有。”
安图蛮的话像颗不起眼的种子,不经意落在程飞朗心底,慢慢生根发芽,直到让程飞朗无法忽略。
程飞朗旁敲侧击,但巫越都对前妻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他可以接受巫越有过一段婚姻,也可以接受巫越曾经喜欢过别人。
但那必须是过去式。
程飞朗不能接受自己成为某个人的替代品。
……
天色擦黑,巫越牵着言言,背着背篓从山上回来。
言言抱着怀里形状奇特的草药,问巫越:“阿爸,我们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摘这些草药?”
巫越从孩子手里拿过草药,小心放进背篓。
他重新牵住孩子,拇指擦去言言眉心不小心沾到的泥点,唇角微扬:“因为阿姆身体里有坏人留下的虫子,这些草药可以让虫子睡觉不伤害阿姆。”
“原来是这样,言言知道了,言言想阿姆了,阿爸,我们回家!”
程飞朗不在的时候,言言总是问巫越,阿爸,阿姆是不是不要言言了,阿姆什么时回来。
巫越总是给不出孩子回答,只说阿姆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他盼了三年的人回来了,愿意留在他和言言身边。
巫越眉眼柔和,抚了下孩子的肉嘟嘟的脸蛋:“阿爸也想你阿姆了。”
月亮高悬,虫鸣声声。
巫越牵着言言推开门:“阿哥,我们回……”
声音戛然而止,巫越错愕看向一片凌乱的屋子。
衣柜里衣服被翻出来,箱子打开,程飞朗背对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腿上隔着两件做工精致的大红婚服。
乌蛮寨婚服隆重,苗婚服上的刺绣与银饰全是纯手工缝制,赤红的颜色艳得像血。
那两件被巫越小心藏在衣柜最下面的婚服,被程飞朗发现了。
程飞朗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手搁在婚服上。
他呼吸一窒。
程飞朗对言言招了招手。
言言敏锐察觉到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他慢慢走过来,无措地喊:“阿姆……”
程飞朗安抚了他两下,对言言说:“言言,乖,你先出去待一会儿,我跟你阿爸有话要说。”
言言一步三回头走出屋子。
孩子走后,程飞朗抬头看向巫越,声音平静:“阿越,我们谈谈吧。”
巫越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程飞朗放下婚服,起身走到巫越身边。
他走过来,巫越再次闻见他身上那股安图蛮身上独有的腐朽甜腻的气味,带着挑衅,故意留下。
今日程飞朗身上的味道格外浓,像是和安图蛮单独待了很久。
巫越脸色沉下,他抓住程飞朗手腕,胸膛起伏,压着声音:“阿哥为什么又去见他?”
程飞朗挣开他的手。
他什么也没说,只将那张长发苗服的照片拍到巫越胸口。
照片的人身上穿的衣服程飞朗一开始没仔细看。
当他主动去找安图蛮后,才发现照片上的人穿的衣服是乌蛮寨特有的苗婚服。
而那件衣服,就在巫越衣柜的最底下,被无比珍惜藏着。
巫越看到照片,瞳孔猛地一缩,他条件反射攥住程飞朗的手,语气中是对安图蛮挑拨关系的怒气:“照片阿哥从哪来的?是不是安图蛮给你的?”
他的反应像是证实程飞朗的一切猜想,也证实安图蛮的话。
程飞朗的心像被人用把小刀冷不丁划了个微小的口子。
他再难以遏制声音的颤抖。
“巫越,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我做言言母亲的替代品,还是你前妻的替身?”
巫越愣在原地。
程飞朗胸膛起伏,欺骗与背叛像一团火将他点燃:“你心里从未忘记过你前妻是不是?”
所以将他掰弯,拿他当替身,巫越把他当什么了?
巫越也急了,上前想拉他:“阿哥,我没有。”
程飞朗甩开他的手,冷下脸:“没有?巫越,那你敢说你不爱他吗?”
巫越眉头紧锁:“我……”
他的犹豫落在程飞朗眼里,成了残忍的默认。
“阿哥,你听我解……”
“啪——!”
巫越的脸偏到一边,很快浮现五道指印,他愕然看向程飞朗,声音委屈:“阿哥……”
程飞朗掌心发麻。
他攥着拳头,语气冷绝:“在一起这段时间就当我被狗啃了。”
“巫越,我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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