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发披散,跪坐在程飞朗腿上,望着程飞朗,委屈地说:“阿哥是不是也觉得我古板无趣?”
程飞朗还没从刚才的怪异感觉中回过神来,他尴尬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没听明白巫越的意思:“什么?”
“我不如方老师家境好,不如李津和阿哥有共同爱好和话题,”巫越垂下眼帘,泪光在他眼底闪烁,“阿哥定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太没意思,才会一次次和李津见面……”
?
这吃得又是哪门子醋,程飞朗寻思着这几天他和李津距离保持得挺好啊。
稍稍平复下来后,想到刚才奇怪的金属触感,他盯着巫越湿红的嘴唇,眯起眼:“你嘴里是什么?”
巫越抿着唇摇头。
“嘴张开。”
巫越迟疑片刻,听话地仰头张开嘴。
艳红舌尖上,嵌着一枚蛇形舌钉,银色的小蛇盘绕在舌尖,蛇眼是两颗紫色小碎钻,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紫光。
那颗舌钉配着巫越那张本就雌雄莫辨的脸,活像是只成了精的蛇妖。
程飞朗喉结一滚。
巫越合上嘴,小心翼翼抬起眼,“我也可以学着变成阿哥喜欢的样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仰头看着程飞朗,睫毛上还挂着层水雾,他语气认真:“求求阿哥,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程飞朗心里蹦出个词。
妖孽。
他伸手捏住巫越下巴,拇指轻轻按在他嫣红的下唇。
巫越顺从地张开嘴,那颗蛇形舌钉在他舌尖上轻轻颤着。
第48章 男的又不会怀孕
程飞朗碰了下那颗舌钉。
“唔,”巫越因为疼痛而颤了下舌尖,但他没有躲,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程飞朗。
程飞朗忽然凑近。
巫越呼吸一窒。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就在巫越以为程飞朗要亲自己,他本能偏头想迎上去时,嘴唇被程飞朗的手指抵住了。
巫越不满地咬了下他的手指,“又不给亲,阿哥好坏。”
程飞朗挑眉,拇指摩挲巫越的下唇,半撑着身体,痞气地勾了勾唇,“既然为我打的舌钉,不继续让我体验吗?”
……
“阿哥,等等,我去拿……”
“没关系,”程飞朗攀着巫越脖子催促:“快点,我是男的,男的又不会怀孕。”
巫越眸色暗下。
……
后半夜,下起小雨,雨点打在瓦顶,盖住屋内所有暧昧声音。
……
云收雨歇。
程飞朗靠在床头喘气,心口忽地又是剧烈的刺痛,这次疼痛比以往来得都要猛烈,像是有什么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疼白了,攥着被单大口喘气。
“阿哥?”巫越立刻紧张看他,“怎么了,又疼了?”
“没事,”程飞朗深吸一口气,缓过那阵刺痛后,扯出个笑来,“别担心,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
巫越没接话,他把程飞朗的手握在手里,手指搭在他脉搏,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阿哥,我阿爸阿妈在生寨,过两天我想带你回去给他们看看好不好?”
见父母吗。
虽说巫越的父母都已去世,但这个流程还是很隆重的。
程飞朗欣然答应:“好。”
……
接下来的几天,程飞朗的身体日况愈下。
一开始是频繁的心口刺痛,巫越加大给他喝的药剂量后,变成了嗜睡。
有时候他坐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改着改着就趴在桌上睡着,还是巫越来接他,才把他叫醒。
这天再清醒过来,程飞朗发现自己在巫越背上。
巫越走在一条完全的陌生的山路,他们已经离开乌蛮寨了。
言言紧紧跟在他们身边,见他醒了,赶紧拽拽巫越的袖子:“阿爸阿爸,阿姆醒了。”
程飞朗趴在他肩头,看着四周参天的古树和陌生的环境,有气无力说:“阿越,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生寨,”巫越把他往上托了托,步伐平稳穿过眼前茂密的丛林。
前方隐约可见几座被雾气萦绕的吊脚楼,层层叠叠,群山环绕,这里没有游客,建筑古老,气氛沉默。
生寨与乌蛮寨完全不同,这里的寨民全部穿着深黑色苗服,头戴布巾。
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看过来时带着探究,却在巫越投去视线时,纷纷低下头畏惧避让。
巫越目不斜视背着他穿过寨子,径直走往深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吊脚楼。
程飞朗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思考其他,以为这儿也和乌蛮寨一样因为巫越的眼睛和其母亲与外人通婚的原因不待见巫越。
他这几天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干了精气神儿,往往不知情就不分场合睡了过去。
“阿哥。”
程飞朗听到巫越在喊他,但他的意识像被只手拽进黑暗,趴在巫越背上再度闭上了眼。
他是在巫越怀里醒来的。
眼前是个完全陌生的竹屋,与巫越之前在乌蛮寨住的小楼相比,这里的家具陈设虽陈旧但很齐全,而且一尘不染,像有人经常来打扫。
“这是我阿妈和阿爸生前住的地方,”巫越把他扶起来,心疼地抚了抚他有些瘦削的脸颊,将一碗褐色的药汤递到他嘴边:“我在我阿妈留下的药方里又找到几味新的药材加进去,阿哥喝了后好好睡一觉。”
程飞朗忍着苦喝下,巫越在他喝完后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渍山楂。
他很快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在他睡着后,巫越垂眸看着程飞朗苍白的睡颜,轻轻将他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此次带程飞朗回来,安图蛮定然已经知晓。
言言趴在程飞朗床边,握着阿姆冰冷的手,担忧不已:“阿爸,阿姆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巫越眼底掠过一丝狠意,语气笃定:“会的。”
他替程飞朗盖好被子,站起身:“言言,好好照顾阿姆。”
言言抬头看他:“阿爸去哪里?”
……
当首领处被巫越闯入时,安图蛮正在用左手练字。
巫越浑身是血,紫瞳竖起,他握着匕首,暗红色的血沿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淌。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赤脚迈进门槛,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蛊师。
安图蛮放下笔,看着巫越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讥讽道:“为了个外人,连命都不要了,你真是和你那个阿妈一模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巫越没有接他的话,他抬了抬手,一个被藤蔓捆着的女人,满脸眼泪从巫越身后被迫走出来。
他拔出腰间匕首,抵在女人颈间跳动的动脉上,冷冷说:“解开程飞朗身体里的东西。”
那女人被缠住嘴,惊恐发出呜呜呜的求救。
安图蛮笑容一僵,“巫越!放开她!”
巫越歪了歪头,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肩膀的伤在汩汩往外淌血,他一无所觉,声音平静:“你用我的爱人威胁我,不准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的妻子吗。”
“你敢动她,我立刻要了程飞朗的命!”
“可以,那看看我们谁更快。”
匕首尖刺破皮肤,嫣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住手!!”
安图蛮死死攥着拳头,他满眼恨意瞪着巫越,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竹筒,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蚕心虫的母虫,靠近母虫,子虫自己便会钻出来,东西已经给你了,放开她!”
巫越接住竹筒,打开检查过后,将安图蛮的妻子推了过去。
刹那间无数蝙蝠涌来,挡在巫越身后,蝙蝠消失,巫越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安图蛮搂住瑟瑟发抖的妻子,咬牙,盯着巫越离去的方向,冷冷道。
“巫越,你以为解了蛊,你就能如愿吗?一旦解开,你过去对他做的一切,他全部都会想起来,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也别想好过……”
“好好享受我送你的大礼吧……”
第49章 接了我的镯子便是我的人,哪怕是死也不能离开
巫越没有第一时间给程飞朗解蛊。
一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二是那只母虫巫越不确定安图蛮有没有动手脚。
拿到母虫后,巫越吞下同一只子虫,在自己身上试验过,确定没有问题,才将其用到程飞朗身上。
巫越深夜回来,言言趴在程飞朗床边乖乖守着,程飞朗仍在昏睡。
那张清俊的面庞短短几日瘦了一圈,气色肉眼可见虚弱。
听到他回来的声音,言言睁开眼,他怕吵醒程飞朗,小声喊了声:“阿爸。”
巫越脸色苍白走过来,摸摸言言的头:“阿姆今天有醒吗,言言有没有自己吃饭?”
巫越走时为孩子和程飞朗做好了饭菜。
“言言吃了,”言言沮丧:“但是阿姆没有醒,所以阿姆没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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