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注意到阿爸异常的脸色,担忧抓住他的袖子:“阿爸也不舒服吗?”
“阿爸没事,言言,阿姆出了很多汗,阿爸要给阿姆擦身体,言言去外面把晾绳上的毛巾拿过来好吗。”
“嗯!”小家伙为能帮到阿爸高兴,从程飞朗床边爬起,哒哒哒跑去院子。
支开孩子,巫越垂眸,解开程飞朗胸前的扣子,轻轻将他的衣服拨开露出胸口。
而后他将打开的竹筒放置在他胸前。
一只通体漆黑的母虫蠕动爬出,虫身震颤,发出嗞嗞叫声,像在呼唤什么。
叫声响起的那一刻,程飞朗胸前立刻有活物在皮肤下急躁地扭动游走。
巫越眸色冷下,没有一丝迟疑,拔出匕首在程飞朗胸前用刀尖一点。
睡梦中的程飞朗眉头猝然紧皱。
血珠渗出的瞬间,那条细长的子虫,被巫越当场碾死。
子虫死去,母虫倏地躁动,狂躁亮出口器就要攻击程飞朗,巫越面无表情,一刀将其刺死。
“阿爸,毛巾!”
言言举着毛巾跑进来,巫越替程飞朗盖好被子,从孩子手中接过毛巾。
小家伙看向面色好转的程飞朗,惊喜道:“阿爸,阿姆好像好多了!”
巫越眼前黑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强行忍住不适起身。
藏起渗血的手腕,对孩子说了句,好好照顾阿姆便脚步微踉,扶着门框走出房间。
言言目光落在巫越身后地板上的血珠,抬眸望向巫越离去的背影,“阿爸……”
……
程飞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陷进一个很诡异的梦里。
梦的场景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苗寨广场。
穿着苗服的男男女女载歌载舞,篝火芦笙不断。
程飞朗也在其中。
他站在篝火前,在众人的呼声下,捧着束花,正对一位容貌艳绝的苗族少女表白。
篝火宴上,少女接了他的花,并回赠他一枚银镯。
在苗寨中,接了少女的东西,便代表接受情意。
“阿哥可要想好了,接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少女声音有些偏中性。
程飞朗欣然接下手镯。
他们在篝火前拥吻。
程飞朗以一个第三者视角旁观这一切。
那少女个子很高,一头乌黑长发,背影不知为何那么熟悉。
他努力想看清少女的脸,可下一秒,画面突转。
满目红色的喜字映入眼帘。
程飞朗愣在原地。
这是哪儿?
为什么他看到梦里的自己一身婚服,脚踝上戴着一条链接到床尾的锁链。
梦中的程飞朗神色惊恐,宛若眼前同样穿着大红苗婚服的少女是什么会吃人的恶鬼。
他看见自己用力脱下手腕的银镯,狠狠掷向朝他走来的人。
那“少女”见他扔了镯子,周遭气压登时降低。
“少女”弯腰捡起镯子,低头看了眼镯上因为掉在地板而磕出来的痕迹。
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站在他自己和那看不清脸少女之间的程飞朗,莫名心悸得厉害,呼吸也屏住了。
他从骨子里害怕眼前这个“少女。”
完全是本能反应,程飞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过,接了我的镯子便是我的人,哪怕是死,你也永远不能离开我。阿哥既已答应,又岂能反悔?”
“少女”开口的声音完全是年轻男性。
眼前这个穿着女款苗族婚服的“少女”,根本就是个男人!
程飞朗听着少年的话,只觉骨头发冷,手脚不自觉发抖。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男的!”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声嘶力竭想逃,却被那人攥住脚踝,那枚银镯被不容拒绝重新戴回他手腕。
“阿哥,阿哥?”
!!
程飞朗一头冷汗惊醒。
“阿姆,你做噩梦了吗?”身边守着的小家伙赶紧抱住他,学着平日里程飞朗哄他的样子拍着他的背:“阿姆不怕不怕,言言在。”
阳光从窗棂缝隙渗进来,温暖的温度照在程飞朗汗涔涔的脸上,怀里柔软的小身体让他找回一丝真实感。
他捂住作痛的头,呼吸急促。
“阿哥,你怎么了?”
程飞朗终于从那个诡异的梦里抽离出来。
他平复下来,这几天一直堵在他心口的刺痛感烟消云散,肺腑里轻快了许多。
“没事,做了个噩梦,头有些痛。”
闻言,巫越抬手按住他太阳穴,轻轻揉着,关切问,“阿哥梦到什么了?”
梦的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没什么,一些奇怪的画面。”
他抬手覆住巫越按在他太阳穴的手,感受着轻快不已的胸腔,好奇问:“是不是你上次给我喝的药的原因?我感觉我这心口一点儿也不疼了。”
听他这样说,巫越眉眼弯起,“是我阿妈留下的药方,阿哥没事了就好。”
那个梦的碎片还在时不时往程飞朗脑子里钻。
除了那个梦,程飞朗脑子里好像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但他一深想就会头痛。
“阿哥,喝点水。”
就着巫越的手喝了半杯水,巫越心疼地摸着他脸颊,眼圈微红:“阿哥这几天生病瘦了好多,得好好补回来才行。”
不想让巫越担心,程飞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尚可,笑笑道:“行,你做啥我吃啥,不挑。”
巫越将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又嘀嘀咕咕说程飞朗真的瘦了很多之类心疼的话。
“好啦,我真没事了。”
巫越将他抱进怀里,语气认真:“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阿哥,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好好。”
“对了,阿哥,我想给你看个东西,之前就想给你了……”
巫越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取出里面的一只银镯。
第50章 对同性的亲吻感到恶心
“这是阿爸送给我阿妈的东西,”巫越托起程飞朗的手,将镯子往他戴着红绳的那只手腕上戴,“我阿爸阿妈很相爱,这只镯子她一直保护的很好。”
“阿妈说,若我以后遇见想共度一生的人,就将这只镯子给他。”
巫越声音温柔,“阿哥,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程飞朗低头看见那只镯子时,神经陡然一跳。
银镯朴素精致,很新,但镯面上却有道明显的磕痕,就像是曾被人狠狠砸在地上过。
程飞朗突然想到那个诡异梦里,与巫越手中一模一样的镯子。
看着那同样的磕痕。
当巫越把镯子往他手上套的时候,程飞朗好似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阿哥?”
巫越茫然抬头看他,语气紧张:“怎么了,你…不愿意戴吗……”
程飞朗抬眼注视着巫越。
这张脸漂亮年轻,头发乌黑,眼神清澈单纯。
有七分像。
程飞朗已经许久没做过关于苗寨的梦,他都快忘了曾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看不清脸的少年。
“……没事,”程飞朗定了定神,将镯子推了回去,“镯子很漂亮,但我平日要上课,戴首饰不太好,你先帮我收着。”
巫越握住镯子,定定看了程飞朗一眼。
他没再继续给,将镯子收回布包,“那我先替阿哥保管,等乌蛮小学放假了,我再给阿哥戴上。”
程飞朗眼神有些躲闪。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但那个梦太真实,那个镯子更是让程飞朗生惧,所以他暂时没有收。
随着程飞朗的身体渐渐好起来,那个奇怪的梦暂时被他抛在脑后。
巫越有在每天给他煮安神的药,喝了后他的多梦症状有所缓解,频率下降到两三天才偶尔做一次。
这几天乌蛮小学因为暴雨,放了进一周的假,反正学生也不多,程飞朗和巫越便打算在生寨多住几天。
生寨并不是网上所说那般诡谲神秘、人人都会下蛊的可怕地方。
这里虽然也在深山老林,但寨民们看着都很正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不爱说话,不靠近他们的住处以外,每个人都很勤快淳朴。
这里山清水秀,不通水电,大约住了一两百多户人家,也没有信号,山路更是崎岖弯绕,只有熟知这里地形的人才不会迷路。
生寨的人有自己一套生活方式和部落规则,也不轻易进到外界,外面的人也找不到这里,几乎没人见过生寨长什么样,怪不得被传得邪乎。
傍晚,日暮西山。
劳作的寨民扛着锄头从田野归家,金灿灿的夕阳笼罩着这座隐于群山薄雾的寨子,给整个小寨镀上一层金黄的微光。
言言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握着把芭蕉扇,正对着炉子上程飞朗的药灶吭哧吭哧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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