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病这几天,小家伙跟个小大人一样,主动帮一切能帮上的忙。
一开始程飞朗经常心口疼的时候,小家伙恨不能替程飞朗难受,小小年纪心疼阿姆心疼得直哭:“言言想让阿姆快点好起来,只要阿姆能好,言言做什么可以。”
煮药是言言自己主动坚持要帮忙的,但药太烫,巫越只好让他守着炉子扇风。
程飞朗走过去,把热得满头汗的小家伙从炉子边拉过来,拿过他手中扇子,给他擦汗:“好了言言,不扇了,药已经开了。”
言言小脸红扑,咧嘴笑得明媚:“阿爸说,阿姆很快就能全好了。”
程飞朗被他可爱到心软如水,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嗯,多亏了我们言言每天给我煮药,你阿爸是大功臣,言言也是厉害的小功臣。”
碰到孩子冰凉的皮肤,程飞朗蹙眉,又用手探了探他的脖子。
奇怪。
明明出了一身的汗,言言的体温不应该是这么凉。
想到巫越曾经说过孩子是早产,有很多先天性的疾病,程飞朗想了想,对言言说。
“等哥哥支教结束了,哥哥带言言去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言言眨巴眨巴眼,有些犹豫:“可是,阿爸说,言言不能随便离开寨子……”
程飞朗拧眉。
之前言言就说过一次不能离开寨子,但孩子先天方面的的病,在这落后的大山是得不到好的诊治的。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响起巫越的声音。
“阿哥,言言还太小,体质也太差,轻易离开寨子会水土不服。”
孩子太小巫越有所顾虑也很正常,只是病宜早看不宜拖,他还是觉得趁早去城里检查一下比较好。
“到时候我让人开辆专车过来接我们,到时候在车上备位医生,言言的病还是趁早介入的好。”
他说完这些话,巫越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程飞朗以为巫越答应了,当天夜里就开始联系人着手准备和预约医生。
等他忙完睡着,已是深夜。
程飞朗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仍然是那间铺满大红喜色的竹屋。
他身上的苗婚服脱了,不着寸缕,裸露的肩头痕迹遍布,嘴唇破皮,他腰上只盖了件薄薄的床单,靠坐在床头,眼神呆滞望着被封死的窗户。
竹屋内燃着红烛,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似血淌在桌上。
竹门被推开,床上的人立刻如惊弓之鸟,把自己往床角瑟缩。
“别过来……”
来人依旧看不清脸。
他不顾程飞朗的抗拒,痴迷地吻上程飞朗红肿的唇。
但程飞朗反抗得实在厉害,甚至抓起床头的果碟,狠狠砸在少年额头。
果碟碎裂,少年额角淌出鲜血,吃痛的瞬间,程飞朗嫌恶地擦了下嘴角,生理性干呕着往角落缩。
他对同性的亲吻感到恶心。
“呕……我真的不喜欢男的,求求你,放我走,放我走吧……”
这样的动作无异于惹恼了眼前少年。
少年脸上带血,眼神阴郁。
他舔去淌到嘴角的血,将程飞朗翻身压在身下。
滚烫的掌心紧紧贴在程飞朗平坦的小腹,别有深意摩挲。
另一只手卡住程飞朗下巴,逼迫他仰头张嘴。
“怎么这么不乖,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一直要逃走……”
少年温柔擦去他眼角的泪,在程飞朗惊悚瞪大的瞳孔中,将一条细长的红虫喂进他口中。
程飞朗拼命想将那虫子呕出,却被少年以唇封缄。
“唔!唔唔!!”
唇瓣厮磨,少年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兴奋变成竖瞳。
“阿妈用我留下了阿爸,是不是阿哥……,也会像阿爸一样留下了?”
第51章 是不是吓到了
“不要!!”
程飞朗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坐起身。
身旁的巫越赶紧点了灯,紧张查看他:“阿哥,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对上巫越那双紫眸,程飞朗指尖抖得厉害,梦里喉咙的异物感强烈,他一把推开想要碰他的巫越,趴在床边止不住干呕。
巫越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刚刚程飞朗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巫越清晰捕捉。
那个眼神巫越太熟悉了,三年前,程飞朗不知这样看过他多少次。
巫越余光晦涩扫过这间屋子。
从来了这儿以后,程飞朗就开始不太正常。
明明程飞朗不会轻易想起来的。
程飞朗吐了半天,只吐出几口酸水。
他脸色发白,脱力地趴在床边喘息。
巫越将人扶进怀里,喂他喝了几口水,顺着他的背担忧道:“阿哥可能有点不太适应这里,我们明天回乌蛮寨吧。”
程飞朗心头微动。
梦里的场景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所以梦里那间屋子的陈设格局,都与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处吊脚楼相似。
愈来愈频繁的梦就像是在暗示程飞朗什么。
他沉默片刻,闭上眼,靠在巫越怀里,语气自然说:“再住几天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见你父母吗,还没带我去呢。”
巫越的父母的坟就在吊脚楼后面,来了以后因为身体原因,巫越一直没有带程飞朗过去。
盯着程飞朗看了一会,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巫越眼底的阴云才稍稍散去。
他俯身在程飞朗额头亲了下,为程飞朗主动愿意去见父母而高兴。
“好,阿哥想住就再住几天,但是阿哥的噩梦这两天似乎又加重了,药还是不能断,”
程飞朗拧眉:“太苦了,我不想喝……”
巫越亲亲他的唇,哄道:“明天我去山上采些甘草回来多加进药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第二天一早,巫越便背上背篓,牵着言言一起去采药了。
一大一小远远冲程飞朗挥手,程飞朗站在门口,含笑目送着巫越的背影走远后,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身回到吊脚楼。
心底那颗不安的种子一直在生根发芽,他无法再忽视总是做的那个梦。
他打量这座小楼。
小楼一共两层,二楼不住人。
程飞朗检查了一楼窗户,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空荡,廊檐晾着几串草药。
鬼使神差,程飞朗走到二楼尽头的房间。
这间房间上了锁,门窗紧闭。
不知为何,只是站在门口,那股窒息的感觉就扼住了程飞朗喉咙。
他定了定神,走到那扇被封死的窗前。
窗户上横七竖八钉着木板,钉子已经生了锈,但木条还牢牢嵌在窗框里。
心跳莫名其妙加快,程飞朗指尖发凉,他不由自主伸出手,碰了下那扇窗户上的木板。
指尖一痛。
边缘的木刺扎进程飞朗手心,痛得他猛地收回手。
程飞朗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一模一样。
这扇窗户和他梦里的那扇窗,一模一样。
这间屋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程飞朗脸色血色半褪,他重新走到门口。
他的手还没碰到那把银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
“阿哥。”
程飞朗心头一跳,猛地收回手转身。
本该去采药的巫越,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他被木刺扎破的手指,然后很自然移开视线朝走过来。
程飞朗本能倒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板。
“阿哥怎么在这儿?这是我阿爸阿妈的房间,里面堆了些东西,有点乱,阿哥若是想看,明天我收拾过再带你进去。”
程飞朗不自觉吞了口唾沫,下意识辩解:“我随便看看,你不是要去采药,怎么回来了?”
“落了点东西。阿哥手怎么破了?”巫越蹙眉拉住他的手查看,牵他下楼。
程飞朗回头又看了眼那间紧闭的屋子。
屋子背阳,阴影之下,那扇门漆黑阴沉。
下了楼,巫越找来镊子,低头认真为程飞朗拔指腹上的木刺。
程飞朗看着巫越低顺漂亮的眉眼,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
程飞朗太想给自己的梦找到一个答案。
于是他趁巫越熟睡,悄无声息再次来到二楼。
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清冷的光辉,赤脚走到那间屋子门前。
银锁质量并不怎么样,程飞朗只是用力别了一下,就将锁开了。
夜幕沉沉,万籁俱寂。
程飞朗迟疑一秒,而后轻轻推开竹门。
月光从程飞朗身后照进来,将这间空荡漆黑屋子徒添几分阴森诡谲。
门一开,灰尘扑面而来。
程飞朗掩唇低咳几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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