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操场上有不少散步的学生。
程飞朗跑得入迷，有两个女孩红着脸互相推搡着对方去要微信他也没注意。
最后穿JK裙的女孩鼓起勇气拦住程飞朗。
程飞朗摘下耳机，刚刚跑完步，他呼吸有些喘，背心下裸露的肌肉覆着一层晶亮的汗珠。
“学妹，有事吗？”
女孩红着脸不好意思看程飞朗，递出手机：“学长，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不是程飞朗第一回被要微信了。
不止是女孩，有时候男孩也会找他要。
他露出个礼貌的笑，用之前的借口拒绝：“不好意思学妹，我有女朋友了。”
此话一出，程飞朗背后忽地感到背后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顺着视线看过去，瞧见一个戴口罩帽子的卖水贩。
那人察觉他看过去，立马低下了头。
程飞朗奇怪地皱了皱眉。
这么热的天，那卖水的人却穿着宽大的连帽长袖，一身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都没什么人敢去他的摊位上买水。
女孩顿时露出可惜的表情，连连向程飞朗鞠躬：“不好意思！打扰了学长！”
“没关系。”
跑完步，程飞朗有些口渴。
操场旁边就是学校的东门，门口摆了许多小摊。
那戴着黑色口罩低头的卖水贩，摊上一瓶水都没卖出去，大家路过时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一瓶矿泉水。”
听到他的声音，卖水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程飞朗拿出手机想扫码，却发现这人不仅穿得奇怪，摊位上连收款码都没有。
还好他带了现金。
将一张十块的递过去，那人没接，仍然直愣愣盯着他，且死死攥在身侧的拳头隐隐发抖，像在竭力隐忍什么。
程飞朗皱眉，终于看向那人的脸。
他戴着口罩，额前的刘海也挡住了眼睛。
程飞朗迟疑着问：“你…不会说话？”
他注意到男人发缝间露出的眉弓上好像隐隐有道疤。
发现他观察的视线，那人立马又低下头，连连摆手示意不要程飞朗的钱。
或许是不会说话的原因，果然是个很奇怪的人。
程飞朗将钱压在瓶子下面，建议道：“你可以弄个收款码，大学生身上一般都很少带现金。”
拿了水，程飞朗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那人重新抬起头，目光深深凝视着程飞朗的背影。
……
孟导的课题越来越忙，程飞朗开始频繁出入实验室，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野外调研的数据要整理，矿区土壤样本要分析，还有孟导让他帮忙整理的财务报账。
程飞朗就是在那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有一批设备的采购单，型号和实验室里实际使用的不符，差了很多钱。他以为是财务搞错了，把单据复印了一份，准备找孟导核实。
然后他还发现了一份环境评估报告，报告的结论是“该矿区未发现重大生态风险”，但附录里的原始数据显示，地下水中的砷含量超标了十六倍。
孟导伪造了报告上的数据。
要知道，那个矿区在西南边境，那里有很多村民都喝那条河的水。
程飞朗掏出u盘，将电脑中异常的数据全部拷贝。
他刚把U盘从电脑上拔出来，门就被推开了。
程飞朗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飞快将U盘藏进口袋，转身神色自然说：“孟导。”
孟导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笑。
他的目光从程飞朗脸上慢慢移到电脑屏幕上，目光意味不明。
“飞朗，这么晚还没走？”
“……有些数据没跑完，这就走了。”程飞朗出了一手心的汗，他拎起书包从孟导身边走过。
孟导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辛苦了，路上慢点。”
待程飞朗离开，孟导的眼神登时冷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我们好像暴露了，你找个人，处理一下吧。”
第79章 和巫越太像了
离开学院，往公寓走的路上。
捏着口袋里的u盘，程飞朗心中的怀疑越来越被证实。
怪不得，他们虽是野外的项目，但去现场的次数却寥寥无几，大多时间都在实验室度过。
那些样本与土壤，也都是由孟导亲自交接。
这个看似为民谋福的项目，背后却是一条灰暗的利益链。
接下来要怎么办。
举报？
可孟导在业内深耕三十年，人脉盘根错节，这个项目进行这么久没被发现其中猫腻，可见孟导背后不止一把保护伞，程飞朗若是贸然举报，不仅不会扳倒孟导，还会惹祸上身。
眼下证据还不足。
程飞朗把U盘装进随身的背包夹层里，决定先按兵不动，等收集到更完整的证据链再说。
他离开学院，往自己公寓走。
夜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程飞朗平日常走的小路，今日路灯突然坏了两盏，路上黑漆。
这条小路程飞朗几乎天天走，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戴上耳机，打开手机电筒，低头继续走。
走了几步，面前忽然被三个蒙面男人挡住去路。
三人来者不善，一副劫匪打扮。
纵使程飞朗能打，可程飞朗注意到那三人手中还持有利器棍棒。
他摘下耳机，主动将钱包慢慢放在地上。
那人看了程飞朗一眼，捡起钱包仔细翻找着什么。
“你们放我离开，钱我都可以给你们，”程飞朗悄悄将手背后，企图报警。
但他动作被人察觉，其中一人抡起棍子就朝程飞朗挥来：“他要报警，把他手机抢下来！”
程飞朗敏捷躲开，但肩膀还是被棍子扫了一下。
他反手一肘撞开来抢他手机的人，背包用力甩到那人脸上，一记横扫加飞踢将人踹开。
一开始程飞朗是占上风。
但对方明显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配合很默契，程飞朗刚咬牙逼退一个，另一个就从侧面堵上来。
他一时不察，被钢管砸在肩膀，钝痛传来，瞬间麻了半边身子。
三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路灯全部熄灭，路边的摄像头也都被破坏。
他还没稳住身形，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后背也撞进温热的怀抱中。
程飞朗本能弓起手肘向后击去，却被一只微凉的掌攥住手腕。
紧接着他被按进一个男性怀抱。
苦涩的药香味。
程飞朗微微怔神。
就是这愣神的功夫，男人一边稳稳护着他，一边将那三人击退。
程飞朗只听到三人凄厉的惨叫，并未看到男人是如何在抱着他的情况下击退的歹徒。
三人连滚带爬跑走，程飞朗肩膀一紧，男人把他从怀里捞出，紧张查看他。
借着头顶昏暗月光，看到救自己的人时，程飞朗一愣。
男人穿着黑色连帽外套，帽沿压得很低，厚厚刘海挡住他的眼睛，只露出眉骨上深深的疤，让人看不清刘海后面那双令人探究的眼睛。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他抓在程飞朗肩膀的手在发抖。
程飞朗认出此人，正是那天在操场东门卖水的哑巴小贩。
“……是你？”
男人浑身一僵。
宛若被烫到一样松开程飞朗，仓惶后退，一手拉下帽子挡住脸，转身就跑。
“喂——！”
程飞朗还没来得及叫住他，那黑色的身影就已跑远。
思及刚刚那股熟悉的气息，程飞朗轻轻蹙眉。
地上那三个歹徒的棍棒还扔在地上，捏着口袋里的u盘，程飞朗面色微微凝重起来。
……
第二天。
程飞朗特意去操场门口，想找那个卖水的小贩。
人家救了自己，于情于理程飞朗都要主动感谢一下人家的。
顺便，也解一下自己心里的疑惑。
……那个人给程飞朗的感觉，和巫越太像了。
若真是巫越，他来城市做什么。
程飞朗攥紧拳头。
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让程飞朗意外的是，一连几天，程飞朗都没有在操场附近见到那个哑巴水贩。
他问水贩旁边的煎饼果子摊主，“叔，跟你打听个事，你旁边卖水的人这几天怎么没来？”
摊主说：“我不认识，他是最近才来的，那人奇怪的很，也不说话，可能卖不出去不干了吧。”
程飞朗又观察了两天，那小贩还是没来。
可能确实是他多想了吧。
抢劫事件过后，程飞朗报了警。
由于监控破坏严重，三人又都戴了手套，留下的凶器上并没有任何指纹，所以案件暂时没什么进展。
他怀疑是孟导的人，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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