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冰块,不凉,不要……”程飞朗不满地松开嘴,伸手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
他的手掌刚贴到巫越胸膛,手腕兀地被攥紧压下,随后唇上一沉。
巫越扣住程飞朗后脑,拽下脸上的口罩,用力亲了下去。
他吻得粗暴颤抖,近乎撕咬,像是要把这一年的思念和绝望全都化作这个吻里。
酒精的苦涩混着程飞朗身上独有的柑橙香气在唇齿间交换。
他一边吻一边把程飞朗往床垫里压,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持续加深着这个失控的吻。
巫越痛苦又思念地咬着程飞朗的唇喃喃:“我好想你……”
程飞朗被亲得晕晕乎乎,完全是本能,攀上他的脖子回应着巫越。
程飞朗的体温还在升高。
那药将他折腾得痛苦不堪。
巫越心疼地亲亲他的眼皮,拼命克制现在就占有的程飞朗的冲动,耐心又安抚地啄着程飞朗的下巴、脖子。
“我帮阿哥,一会就不难受了……”
程飞朗什么也听不见。
他趴在床上。
巫越还在耐心地吻他,轻声哄着让他别紧张。
痛感传递到神经的那一刻。
倏地。
神志不清的程飞朗脑中忽然闪过昏暗吊脚楼里那些被强迫囚禁日夜。
就像是骨子里的本能恐惧,他身体僵住,开始止不住发抖。
“不要,不要碰我!”
程飞朗不知从哪爆发的力气,拳打脚踢从巫越身下挣扎着退到床角。
他蜷起身体,脸色惨白,抱住自己的头:“我真的不喜欢男的……放过我…放过我!别碰我……”
“阿哥,”巫越想去抱他安抚,还没碰到程飞朗,程飞朗的反应更大。
“别碰我!!”
巫越怔在原地。
脑中忽地意识过来,程飞朗不是在怕那两个企图不轨的学弟,而是在怕自己。
程飞朗这个状态,四年前他囚禁程飞朗时,在程飞朗身上看到很多次。
那个时候不论程飞朗怎么哀求抗拒说他不喜欢男的,巫越都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
四年前他给的程飞朗是强迫,是将他越推越远、自以为是的爱。
望着蜷成一团隐隐发抖的程飞朗,所有的欲望全部化作一盆冷水,冰冷浇凉了巫越的血液。
心脏更是像被一把钝刀生捅慢割。
巫越抓过被子盖住程飞朗裸露的身体,连人带被紧紧搂进怀里。
“我不碰你,别怕,别怕……”
手背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程飞朗的挣扎渐弱,在巫越怀里慢慢软了身子,满脸汗水昏睡过去。
巫越收起他手背上的小虫,小心将程飞朗放回床上。
打来温水为程飞朗擦洗了身上的汗,又为他换上干净衣裳,巫越才蹲在程飞朗床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带着疤痕的右脸。
不舍地蹭了蹭,巫越闭眼,声音痛苦又迷茫:“我是不是罪无可恕,阿哥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
下章晚点
第82章 你这小蛇难道是人变的?
……
晌午的阳光刺醒程飞朗。
剧烈的头痛传来,四肢绵软无力,程飞朗捂着头坐起身。
嘴角也传来隐隐的刺痛,程飞朗抬手摸了下,摸到嘴角破皮处的结痂。
看到熟悉的家具摆设,程飞朗记忆空白片刻。
他在自己的公寓。
不对。
他昨天明明在江月楼参加孟导组的酒局。
后来他喝多了,那酒里有问题,他被孟导手下两个学生架进了房间。
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了。
程飞朗脸色一白,忙掀开被子。
除了衣服被换了,身体并没有任何任何不适。
一个黑色身影在他脑海闪过。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卖水的哑巴小贩。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救了他,若是巧合,未免太过刻意,除非是那人一直跟在他附近。
可他并不认识那个哑巴小贩,他为何要……
手机突然响起。
是方游打来的电话。
“喂,飞朗,你没事儿吧?听说昨晚江月楼有恐怖袭击事件,三楼玻璃都被打碎了,歹徒到现在还没抓着。”
歹徒袭击?
“我没事,”
方游接着说:“对了,孟导昨晚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你知道不,人现在还在ICU躺着,神志不清嘴歪眼斜的,医生说可能没有醒来的机会了,就算醒了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车祸?”
“是啊,还好你提前回去了没跟他们坐一辆车,不然你可能现在也在医院躺着呢……”
说完方游又觉得不对,忙呸呸呸:“瞧我这嘴,总之飞朗你没事就好,自从去了乌蛮寨你的运气就差得很,你看着你好不容易到孟导手下,这孟导成植物人了,项目也全都搁置,哎,改明儿个方哥带你去寺庙拜拜去去晦气,再买个开过光的转运珠戴上。”
挂断电话,程飞朗息屏手机。
昨晚孟导既然给他设了鸿门宴,必然已经发现了U盘的事,
如今孟导出了车祸,项目暂停,程飞朗也有足够的时间整理证据了,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
……
项目暂停后,程飞朗闲了下来。
证据他还在继续收集,越往深挖,程飞朗就发现,这位海市闻名,德高望重的孟导,背后究竟是怎样一个披着慈善皮,伪善贪婪之人。
程飞朗手里基本上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
他写了匿名信,举报了孟导以及这项违规的项目研究。
回家路上,手机弹出视频申请。
是言言打来的。
程飞朗接通。
言言粉嘟嘟的小脸露出来,趴在床上捧着腮帮子,露出两个小虎牙,甜甜喊:“阿姆!言言想你了。”
他离开乌蛮寨后,和言言一直有联系。
一阵子未见,小家伙长开了许多,那双和程飞朗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晶亮晶亮,山根处的小痣也泛着健康的粉色。
看着屏幕里孩子的脸,程飞朗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阿姆也想言言了。”
“阿姆,言言过几天去找你可以吗?”
程飞朗闻言,有些惊讶道:“当然可以。”
小家伙弯起眼睛:“嗯!那阿姆要等言言哦!”
“好。”
又和言言聊了一会儿,等言言困了,程飞朗才挂断电话。
每次他和孩子通话,屏幕中要么不出现巫越,要么巫越不小心入镜后,就立刻走开了,好像生怕被程飞朗看见一样。
这一年里,他和孩子联系的次数不算少,也主动邀请过言言来城市,只是孩子一直没有给程飞朗准确的答案。
孩子肯来,程飞朗自然是高兴的。
他从乌蛮寨回来后,就已经为言言准备了一间儿童房,玩具书籍衣吃住什么的,也全部购置齐全,只等孩子过来住了。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家走。
路过公寓楼下的一片绿化带时,他被草丛里的猫叫和窸窣声吸引。
绿化带里窜出来一条还没拇指粗的细长小蛇,随后一只野猫也窜了出来,追上那条伤痕累累的幼蛇继续戏耍。
那小蛇看着不过刚刚破壳,手指长短的体积,逃出草丛后又被野猫用爪子狠狠扒拉了一下。
小蛇昂起脑袋想要攻击,可显然已经没力气了,被猫爪翻了个跟头,露出底下嫩白的腹部。
程飞朗不怕蛇,但也对蛇不感兴趣,可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本能就上前驱赶走野猫,将那条受伤的小蛇用纸巾捡了起来。
这小蛇生得极漂亮,是玉米蛇中很罕见的芋泥紫,脑袋圆圆,顶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子,颤巍巍盘在程飞朗手心吐着小信子。
这片公寓里有家异宠店,但是干了一段时间突然卷钱跑路了。
店铺里还留下许多正在孵化的蛇蛋,由于店铺没人管,一批刚刚破壳的幼苗玉米蛇从店铺爬出来了。
物业已经抓到一大批,但不保没有漏网之鱼,前段时间还在小区群里呼吁大家关好门窗,避免蛇虫进屋。
程飞朗低头打量那条小蛇。
和巫越那条蛇宠有些像,但鳞片又比那条蛇宠漂亮许多。
和程飞朗对上目光,小蛇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低下蛇头,尾巴团在一起挡住了脑袋。
小蛇尾巴受了伤,黑豆大小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紫。
它细长的尾巴尖缠在程飞朗手指,身体在程飞朗手心颤巍巍发着抖。
看来是那家宠物店的漏网之鱼了。
小蛇伤得挺严重,程飞朗将它带回了家,临时买了个爬宠柜把它放进去,打算把它伤养一养再找人领养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程飞朗的错觉,这条“芋泥”蛇,似乎有些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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