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浴室里的灯也灭了。
“阿爸!”
言言够不到扶手开门,忙跑回厨房去找程飞朗:“阿姆,阿爸好像摔倒了——”
程飞朗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浴室门。
“巫越?”
浴室里黑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热汽氤氲,他刚推开门进去,身体突然被一双湿漉的手臂抱住。
身后人紧紧箍着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往一旁墙角推。
程飞朗脑子倏地懵了下。
逼仄的空间压榨着每一寸呼吸,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汗毛炸立,脸色瞬间白了,剧烈挣扎起来。
“巫越!你做什么!放开我!”
第88章 阿姆病了
巫越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黑暗中不能视物,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
花洒还在喷着异常烫的水流,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巫越吃痛闷哼一声,然后颤着声音紧张问他:“我刚刚不小心碰到灯的开关,你有没有伤到?”
程飞朗摸到开关,啪地打开。
空间骤然亮起,巫越被刺得闭了下眼。
程飞朗用力推开他,巫越刚刚过分的举动让他指尖颤抖,脸色难看。
巫越被他推得后背撞到瓷砖,登时疼得嘶了口冷气。
但他没有顾自己,而是目光担忧往他身上扫:“对不起阿哥,我不太会用那个东西,水突然变得很烫……”
程飞朗一愣。
目光看向巫越赤裸的后背。
青年长发披散湿润,单薄的身躯肌肤苍白,后背被热水烫红一大片。
花洒是正对着门的,如果程飞朗刚刚直接进来,热水就会全喷到程飞朗身上。
所以巫越刚刚抱住了他。
他还以为巫越是要……
热水还在喷洒,狭小的浴室水汽腾腾,巫越全身赤裸,腰间的腾蛇纹身在水汽下颜色更加艳丽,朦胧的水汽只堪堪遮住他下身。
程飞朗身上也被溅湿了,两人面对着面,水汽的热度混着粗重的喘息,说不出的暧昧。
巫越被他看得浑身发热,睫毛颤抖着,难堪地侧了侧身子挡住起反应的身下。
他窘迫红了脸:“阿哥,我……”
程飞朗赶紧关了花洒。
他别开视线,抓过浴巾扔到巫越肩上,大步走出浴室:“擦干出来,别穿衣服。”
巫越一怔,睫毛剧烈颤了下,眼尾染上羞涩的红意,抬眸期许地看他:“阿哥?”
程飞朗皱眉,瞥他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里又想不该想的东西了。
“你在想什么,穿衣服怎么上药?”
只是…上药么……
心里的话巫越没敢说出来。
他微微失落地垂下眼睫,乖乖擦干自己,把浴巾围在自己腰上,跟着程飞朗出来。
湿发还在滴着水,程飞朗让他趴到沙发。
找来药膏,程飞朗一言不发给他抹药。
感受着程飞朗手指在皮肤上划过的触感,巫越微微眯起眼。
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阿哥看到他烫伤,还愿意为他上药。
程飞朗还是关心他的。
巫越身上很多伤。
新的旧的,深得浅的,遍布在他苍白清瘦的脊背。
有些伤是陈年旧伤,一个个小洞,像是很小的时候被什么虫子咬伤才留下的。
程飞朗没由来想起巫卓阿伊的那本日记。
她为了留住巫越父亲,为了把巫越炼成蛇蛊,将五岁的巫越扔进蛇窟。
程飞朗涂药的动作慢下,指腹停在他后腰上那仿若烙印般的腾蛇纹身。
指尖刚碰到纹身,巫越就猛地一抖。
接着手腕被抓住,巫越侧头看他,呼吸很急,脸也红:“阿哥…别碰那里……”
程飞朗恍然回神,敛起眸中情绪,语气又恢复平淡:“门口有伞,雨停了自己回去。”
他起身要走,手却还被巫越抓着:“阿哥!”
巫越眼神恳切,央求:“阿哥,我想跟你多说会话,可以吗?”
“言言要睡觉了。”
巫越眼里所有光亮熄灭。
他慢慢松开程飞朗的手,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不择手段留下程飞朗,只是低下头,额角碎发挡住右脸的疤:“我知道了……”
程飞朗哄睡孩子,出来时巫越已经走了。
地上的水迹被擦拭干净,用过的浴巾整齐叠好放在沙发。
……
之后几天,除了偶尔问言言有没有按时吃药,巫越并没有过多打扰程飞朗。
程飞朗之前身后如影随形的跟踪感也消失了。
巫越可以在他失忆的时候装了整整三个月骗他,现在究竟是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是继续伪装,程飞朗还看不透巫越。
从学校出来,程飞朗接到他爸的电话。
他爸在电话里说,让他回程家一趟,今天是他弟弟的成年礼,要让他这个长子回去露个面。
成年礼是在程家别墅举行的。
去之前程飞朗将言言送到方游家去了。
他到场时,门口管家拦住他。
“大少爷,夫人也回来了,老爷临时叮嘱,说如果您来了,让您到客房休息,先不要进去了。”
父母各自组成家庭后,他这位继母非常不喜欢他这个前妻的儿子。
所以一般她在的场合,都不会允许程飞朗出现,而他爸也都纵容着那位继母。
程飞朗站在墙外,隔着栅栏看向那个曾经的家。
栅栏里欢声笑语,宾客祝福声不断。
他的父亲和继母,一起握着笑容灿烂弟弟的手,共同切下蛋糕。
管家说:“大少爷,我带您去客房吧。”
程飞朗将红包交到管家手里,“不用了。”
从程家回来,程飞朗独自开车到江边。
他降下所有车窗,让江风贯入。
程飞朗很少抽烟,车里的烟放了太久,抽起来一股潮味。
他掏出手机,翻开相册。
找到那张唯一的照片,程飞朗点开。
照片中,一男一女,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那时的程家还没有如今地位,可生活却平淡幸福。
倒也不是程飞朗多愁善感,只是人性如此,若是曾经没有拥有过,便也不会耿耿于怀。
江风清冷,吹乱程飞朗头发。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言言用电话手表发来的语音。
“阿姆,言言想你了,我让方叔叔把我送回家啦,阿姆什么时候回来呀?”
孩子稚嫩依恋的语音荡去程飞朗心底的阴云。
程飞朗给言言回了消息。
“阿姆现在回去。”
靠着车门,程飞朗低头看了一会那张照片,摇头笑笑,然后点下删除。
他允许自己为被抛弃感到难过,但他不会一直困在过去。
程飞朗将那根没抽完的烟捻灭在垃圾桶,江边有卖棉花糖的小摊,程飞朗挑了一支最大的,开车回家。
……
在江边吹了冷风,不容易生病的人生起病来如山倒。
程飞朗烧得浑浑噩噩,睡在床上起不来身。
言言端着水,鼻尖红红担忧得不行:“阿姆,喝水。”
程飞朗脸颊通红,他强撑着起来,接过孩子递来的水,摸摸言言小脸,哑着嗓子有气无力说:“谢谢言言,阿姆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不担心。”
吃了药,程飞朗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言言一直守在程飞朗床边,程飞朗头上的毛巾热了他就拿去放在冰箱里换一块再放在程飞朗头上。
可是程飞朗身上还是很烫,而且一直睡不醒。
小家伙守了好一会,实在担心得不行,他翻出自己的电话手表,给巫越打去电话。
“呜……阿爸快点过来,阿姆生病了,身上一直好烫好烫,言言怎么喊他都喊不醒……”
好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
程飞朗再醒来,手被一只大手握着,空气中飘着米粥的清香。
偏头看过去,巫越趴在床边,言言窝在他怀里睡着,巫越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握着他的。
他只是轻轻一动,巫越就醒了。
巫越眼里全是血丝,眼下乌青,“阿哥,你醒了?头还痛不痛?”
程飞朗刚醒,嗓子很哑,脑袋也闷闷的,看到巫越,他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
巫越眼里全是担忧:“言言说你生病了,阿哥烧得厉害,我放心不下,就一直没走……”
巫越像是生怕程飞朗赶他走,“阿哥烧还没退,等阿哥病好了我再走可以吗?我、我不会赖在这里的……”
第89章 谁准你亲我的
程飞朗病了两天。
这期间巫越一直衣不解带守在他床边照顾他。
家里凌乱的衣物被叠整齐,地板铮亮,阳台上多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巫越站在阳台,晒着言言的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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