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咕嘟嘟煮着鱼汤,言言趴在地上玩着积木。
恍惚间,程飞朗有种还平平淡淡在乌蛮寨和巫越住在一起的错觉。
他盯着巫越的背影看了一会,没说话,又闭上眼。
巫越很有分寸,没有在程飞朗家里留宿,为他和孩子做好饭菜,打扫好家务就走了,临走前还叮嘱言言,如果阿姆晚上不舒服,一定要给阿爸打电话。
第三天,程飞朗已经好透了。
言言学校那边处理得差不多,这两天就可以让言言入学。
前几天生病,程飞朗还没有将这件事跟巫越商量。
他忙完从学校回来,牵着言言,给巫越发信息。
巫越没有回。
他又给巫越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另一处闲置的房子就在附近,程飞朗停好车,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言言朝里面喊:“阿爸,我和阿姆来啦——”
“唔,阿姆,阿爸是不是睡着啦?”
门口有鞋子,巫越没出门。
程飞朗指纹解了锁,推门进去。
屋里干净整洁,沙发上躺着个人,手机落在他手边地毯上。
言言跑过去想喊巫越,看到阿爸睡着,连忙把声音咽了回去。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小声对程飞朗说:“阿爸手机没电了,言言去给阿爸的手机充电。”
小家伙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找充电线。
程飞朗看了眼巫越。
巫越歪躺在沙发上,他没戴口罩,头发散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从眉骨连接到脸颊的疤上。
他睡得很沉,眉心轻轻蹙着,额头沁着一层薄汗,脸色也泛着病态的苍白。
程飞朗觉得奇怪。
巫越未免睡得太沉了,看着也不太正常。
他下意识伸手去探巫越额头,刚碰到巫越,巫越立刻警醒。
手腕被一把攥住,巫越猛地将程飞朗拽至沙发随后欺身压下,竖瞳警惕瞪向身下人,看清是程飞朗后,他警戒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目露欣喜:“阿哥?”
刚刚程飞朗想摸他额头的动作被巫越清晰看见。
“对不起阿哥,我不知道是你。阿哥刚刚……是在关心我吗?”
说着对不起,巫越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像个突然得到糖果的孩子,幼稚又惊喜地舍不得松开程飞朗。
程飞朗被巫越压在身下,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程飞朗不自在地动了动:“起来。”
巫越自上而下望着程飞朗,胸腔里被惊喜的情绪充斥得快要爆炸。
他难耐地又凑近程飞朗一点,竭力克制着想吻下去的冲动,哑着嗓子问:“阿哥,你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程飞朗别开脸,不去看巫越痴情的眼:“……你想多了,起来。”
巫越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他依旧没有放开程飞朗,而是小心翼翼恳求:“阿哥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我有在学着做一个正常人,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阿哥,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字字恳切,这么多天来,巫越的改变程飞朗不是没有看见。
程飞朗被抓在头顶的手指蜷了蜷。
沉默。
他心绪复杂,心中一团乱麻。
“如果阿哥没有推开我,我就当阿哥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巫越还在耳边低低说着什么,程飞朗没听进去。
直到嘴唇被一双柔软的唇小心翼翼触碰后,程飞朗才猛地回神。
他错愕看向刚刚吻过自己的巫越,脸颊陡然爆红。
“巫越!谁准你亲——”
巫越眼尾下垂,像只委屈的大狗,掀着水汪汪的眸子瞧他:“阿哥刚刚没有推开我,代表已经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了,不能反悔的……”
程飞朗:“??”
“巫越,你无赖!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推开你?”
巫越刚要说话,喉头突然一甜,而后猛地侧过身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咳得肩头颤抖,程飞朗看到他指缝渗出的嫣红。
似是怕被程飞朗发现,巫越赶紧把手藏起。
但程飞朗已经看见了。
程飞朗掰开他紧攥的手心,凝神问他:“你怎么了?”
“阿哥,我没事……”巫越嘴唇肉眼可见褪去血色,他扯出个苍白的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是眼前一黑,无力栽到程飞朗身上。
“阿越!”
……
医院,急诊。
主治医生办公室。
医生举着X光片,神色凝重。
程飞朗问:“医生,病人怎么样?”
医生推了下眼镜,指着片子上胸腔处一团模糊的阴影说:“你家属体内有某种共生生物……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像是某种寄生虫,已经和病人免疫系统深度绑定,现在这种共生关系失衡了,免疫系统开始攻击宿主体内脏器,所以才会出现昏睡吐血等一系列反应。”
共生关系?
程飞朗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问:“能治吗?”
医生摇头:“由于没有先例,我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只能先上免疫抑制剂,稳定体内炎症再说,但治标不治本。得彻底搞清楚他体内寄生的到底是什么才能找到针对性治疗方案……”
回到病房,巫越躺在床上,还在昏睡。
程飞朗坐在他病床前,若有所思。
巫越本就不是正常的人类,他自小就被扔进蛇窟,与千虫万蛊共生,程飞朗猜测,他体内寄生的大概也是某种蛊虫之类的东西。
只是那些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程飞朗说出来,医院怕是只会把他当成精神病。
言言在一旁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阿爸欲言又止。
程飞朗注意到小家伙的异常。
他把孩子拉过来,“言言,你是不是知道阿爸怎么回事?”
言言咬着嘴唇,点头。
程飞朗摸摸孩子的脸,蹲下身:“能告诉阿姆吗?”
言言犹豫片刻,红着眼睛说:“之前阿爸中了安伯伯的蛊毒,一直没有祛除干净,离开寨子,没了抑制蛊毒的地气,阿爸就不能自愈……”
第90章 你的爱让我窒息
“蛊毒一直在伤害阿爸,所以阿爸脸上的疤迟迟不好……”
也就是说,巫越无视体内的蛊毒,连命都不要了跑来城市。
这一年里,巫越可以说一直在他身边。
说不清愤怒多一点还是别的情绪多一点。
巫越的偏执,让程飞朗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在床边守到巫越醒来。
巫越睁开眼,脸色苍白得厉害。
“醒了。”
程飞朗声音平淡,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看到程飞朗还在,巫越抑制不住地高兴,他撑起身子想去牵程飞朗的手,“阿哥,你一直在这里吗?”
程飞朗不动声色甩开了他的手,“我给你订了车票,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回乌蛮寨,你回去吧。”
回去?
程飞朗在赶他走。
说罢,程飞朗起身就走。
巫越脸上笑容一僵,顾不得还在打吊针的手背,拽掉针头,从床上栽下去,跌撞从背后用力抱住程飞朗。
“阿哥!我不走。”
他抱得很紧,手臂死死箍在程飞朗腰上,滚烫的呼吸混着哽咽吐在他脖颈,“别赶我走,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又让阿哥讨厌了?阿哥告诉我,我都改好不好……”
程飞朗狠心掰开巫越的手,转身用力一推巫越。
巫越被他推得后退几步,眼眶通红看他。
程飞朗攥着拳头:“你明知道自己离开乌蛮寨会死,却还是来找我,巫越,你想干什么?你想死在我面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我一辈子都记住你是不是?”
“我……”
在程飞朗离开后,巫越的确动过这个念头。
哪怕情蛊已解,哪怕放程飞朗自由了,巫越还是阴暗动过让程飞朗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的念头。
他体内蛊毒离开乌蛮寨,是会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命,但巫越不在乎,也不怕死,他只怕被程飞朗永远遗忘。
巫越敛去眼底的偏执,用那双泪光湿润的眸子去看程飞朗,他颤抖牵住程飞朗的手,“阿哥,对不起……我没办法忍受没有你的生活,没了你,我和死了没有区别……”
“阿哥,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已经解了情蛊,也不会再关着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远远看你和言言一眼就好,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失望和痛苦在程飞朗眼底交织,他用力甩开巫越的手,一字一句。
“巫越,你的爱让我感到窒息。”
“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回乌蛮寨,否则我和言言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巫越惊恐睁大眼。
在程飞朗拉开病房门准备出去时,巫越拼尽全力抱住程飞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