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他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蚋。
白锦笙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停下了动作。
白锦笙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言琦。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暴戾气息,眼神黑沉得吓人。
言琦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
白锦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言琦吓得猛地闭上眼。
但那双手却落在了他的衣领上,仔细地、甚至称得上温柔地,帮他整理被那个男人扯乱的领口,拂去上面沾染的一点灰尘。动作与他刚才的暴行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脏了。”白锦笙低声说,“我的东西,没人能碰。”
言琦浑身僵硬。
随后,他感觉身体一轻,被打横抱了起来。他惊惶地挣扎:“放开我!白锦笙!你要带我去哪?!”
白锦笙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浓稠的黑暗情绪。
“回家。”白锦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喝多了,需要休息。”
“那不是我家!你放开我……”白锦笙抱着他,毫不费力地走向巷子另一端。
之后的事情,言琦的记忆变得极其模糊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酒精的后劲昏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和手,动作很重,仿佛要擦掉什么不洁的痕迹。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又滚烫:
“为什么总是不乖?”
“为什么总要招惹别人?”
“看来……还是关起来最安全。”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言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头痛欲裂。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是他租的公寓房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恐怖的噩梦。
但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不是昨天出门穿的那套。而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片醒酒药。
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像素很高的照片,清晰地拍下了昨晚那个搭讪男的照片。
照片背面,用冰冷的印刷体写着一行字:
【没事了,把药吃了。】
言琦看着那行字和那张照片,微微皱眉。
不是梦。
他一直都在牢笼里,从未离开。白锦笙知道他他在哪...
第16章 落差
言琦只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他强撑着精神,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公司大楼。
然而,一踏进办公区,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那些总是热情打招呼、笑脸相迎的同事,此刻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古怪。不再是友善和羡慕,而是掺杂着鄙夷、不屑、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
当他走过时,窃窃私语声像毒蛇一样窸窣响起,又在他看过去时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个刻意回避的、冷漠的后脑勺。
“早……”他试图对一个之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挤出一点笑容。
那个同事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眼神躲闪,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快步走开了,仿佛他是什么瘟疫源头。
言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僵硬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却发现上面堆满了不属于他的、杂乱的文件,他的电脑屏幕也是暗着的。
“小言,”部门经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这些积压的陈年资料需要尽快归档,你今天就把这个处理一下吧。你手头的项目暂时由小王接手了。”
言琦猛地抬头:“为什么?那个项目我一直跟得很好,马上就要……”
经理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公司决定需要向你汇报吗?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那么多废话!”说完,转身就走。
屈辱感瞬间涌了上来。
中午去食堂,更是变成了公开的刑场。
他端着餐盘,想找个空位坐下,原本坐在一起的同事立刻默契地散开,或者用包占住旁边的座位。他孤零零地站在过道,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讥讽的目光。
“啧,还真有脸来吃饭啊?”
“不然呢?人家可是有大背景的,怕什么?”
“什么背景啊?不就是靠卖屁股上去的嘛?真恶心……”
“我就说嘛,像一个空降兵,没点特殊本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进公司?”
“以前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种人……”
“离他远点,别沾上骚气……”
那些压低却清晰无比的议论,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进言琦的耳朵里,扎得他体无完肤。他脸色惨白,餐盘几乎端不稳。
之前对他示好最殷勤的罗萍,看到他却像是被脏东西碰到一样,立刻厌恶地扭开头,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言琦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地试图辩解,“我跟你们说的那些没关系!”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只引来更多的嗤笑和白眼。
“那凭什么进来的?床上的能力吗?”
“哈哈哈,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我们是傻子?”
极致的落差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前天他还是被主管拍肩鼓励的青年才俊,今天就变成了人人唾弃、靠身体上位的贱货。
他再也待不下去,扔下几乎没动的餐盘,在一片鄙夷的目光和嗤笑声中,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食堂,冲出了公司大楼。
他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混合着屈辱和恐惧疯狂涌出。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彻底颠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经过两次面试,通过非常正规渠道进的公司,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那样?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心灰意冷的接了。
那头传来慕沉焦急的声音:“言琦!你怎么样?!”
“慕沉。”言琦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公司……公司的人都疯了,他们都在骂我,说我……说我卖身……”
电话那头的慕沉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言琦……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查到了……寰晨科技……最大的控股方,是一个境外离岸基金,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姓白。”
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在言琦脑海里炸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一片寂静。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赏识,没有什么好运,没有什么新生活,本来还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现在看来,有些可笑。
从他踏上广东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他收到那条陌生短信,踏入西山别墅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逃出过那只手的掌控。
职位、同事的友善……这一切,全都是戏!是那个疯子精心编排、一步步引他入彀、让他体验坠落戏码!
他所谓的逃离,所谓的重新开始,不过是从一个小的玻璃罐,跳进了一个更大、更华丽、让他自以为获得了自由的玻璃罐罢了。而罐子外面,始终是那双冰冷、玩味、掌控一切的眼睛。
言琦对着电话,发出了一阵破碎的惨笑,“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他真的...不会放过我...”
电话那头的慕沉听着他这笑声,心都揪紧了:“言琦,你别吓我,你现在在哪?我马上买票过去找你!”
言琦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吓人:“没用的……慕沉……没用的……他无处不在……我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的……”
说完,他无力地垂下手,电话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
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哭声。
最大的绝望不是无处可逃,而是让你以为已经逃离后,再亲手碾碎你所有的希望,让你看清自己始终只是牢笼里,那只被戏耍的老鼠。
第17章 嘶吼
言琦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办理了离职,退掉了那间充满监视和恐惧的公寓。
他拖着简单的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却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算了,那份工作,本就不属于他。
就在他站在十字路口,茫然不知该去向何方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男人迅速下车,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言琦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知道是谁,反抗毫无意义。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那两个保镖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配合,对视一眼,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松开了手,只是严密地挡在他左右,示意他上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