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琦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拿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艰难地转过头，声音不大：“……妈？还有……谁没来？”
难道……他们背着他……？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彻了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言妈妈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一边起身快步走向门口，一边笑着说道：“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肯定是锦笙到了！我和他说过今天过节，他肯定会来的！”
言琦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泼洒开来。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在他耳边轰然敲响。
第25章 中秋
门开了。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装，手里提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品盒，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歉意的笑容。
“爸，妈，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白锦笙对言爸言妈的称呼，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哎呀，小宇，快进来快进来！不晚不晚，正好赶上吃饭！”言妈妈喜笑颜开，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语气亲热得仿佛他只是个放学归家的孩子。
言爸爸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点头招呼：“锦笙来了，快坐。”
唯有言琦，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椅子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报复自己的恶魔如此自然地走进他的家，接受着他父母热情的欢迎，他猛地站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立刻逃离这里！
“爸，妈。我……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屋了。”他语无伦次，转身就想往自己房间冲。
“站住！”言爸爸脸色一沉，低声呵斥，“像什么样子！锦笙难得来一趟，你摆脸色给谁看？一点规矩都不懂！”
言妈妈也赶紧打圆场，拉住言琦的胳膊，小声劝道：“小琦！别这样。锦笙是专门来过节的，你怎么能这样？”
白锦笙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言琦的恐惧和抗拒，他将礼物放下，笑容甚至更加温和无害，目光落在言琦身上，带着一种刻意表演出的怀念和亲近：“爸妈，没关系，哥哥可能是太累了。好久没见到哥哥了，我……真的很想他。”他语气真诚，眼神恳切，演技逼真得足以骗过任何人。
这番话更是赢得了言爸言妈的同情和好感，越发觉得是言琦不懂事。
言琦看着白锦笙那副虚伪的嘴脸，恨不得当场撕破他的伪装。但在父母不赞同甚至带着责备的目光下，他所有的反抗都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是啊，是个报恩的好儿子，又送礼又送车的，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感觉像是在无理取闹。
这顿中秋团圆饭，吃得诡异无比。
言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言琦小时候和言宇的往事，当然，过滤掉了所有不愉快，语气里满是怀念。
白锦笙应对得体，言语间哄得二老眉开眼笑，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儿子。
而言琦，始终低着头，味同嚼蜡，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白锦笙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看似温和，实则像冰冷的蛛网，缠绕得他喘不过气。
饭后，言妈妈收拾碗筷，言爸爸和白锦笙坐在客厅喝茶闲聊。言琦只想尽快躲回房间。
眼看时间不早，言妈妈开始张罗住宿：“小宇啊，今晚就别走了，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妈，不用麻烦了，”白锦笙笑着打断她，“我睡哥哥那屋就行。小时候不也经常一起睡吗？还能和哥哥说说话。”
“不行！”言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反对，“我房间小，睡不下两个人！而且我睡觉不老实，会吵到你。”他找着各种蹩脚的理由，抗拒几乎写在了脸上。
言爸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他的话不满：“怎么又来了？兄弟俩睡一屋怎么了？小时候能睡现在就不能睡了？你的床那么大，两个人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就这么定了！”
“爸！我……”言琦还想挣扎。
“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白锦笙适时地垂下眼帘，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委屈。
最终，在父母的强制要求下，言琦的反抗被无情镇压。他像被押赴刑场一样，浑身冰冷地带着白锦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父母的世界。
白锦笙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如同变脸般瞬间消失。他打量着这间并不宽敞却充满言琦生活痕迹的房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言琦猛地后退几步，背抵着书桌，警惕又恐惧地盯着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又想到什么新招来报复我?”
白锦笙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然后，他走到言琦的床边，看了一眼。言琦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把枕头、被子、甚至几个毛绒玩偶一股脑地堆在了床的正中央，垒起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屏障。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不准过来！”言琦指着床铺划分界限，仿佛那道脆弱的屏障真的能挡住什么。
白锦笙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了笑，没说话，径直拿起睡衣去了卫生间。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言琦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坐立难安。
水声停了，白锦笙走出来。他看都没看那道可怜的屏障，径直走过去，伸手——
哗啦！
枕头、被子、玩偶被毫不留情地全部扫落在地！
“你！”言琦惊骇欲绝。
下一秒，白锦笙已经欺身而上，一把将他狠狠压倒在床上！冰冷而强壮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气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啊……放开我！滚开！”言琦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他。
白锦笙轻易地制住他的反抗，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言琦的耳廓：
“别动。”
“再闹，把爸妈吵醒了……”
“哥哥。”
“你觉得他们要是知道你被我睡过，会是什么表情？”
第26章 清晨
那一夜，对言琦而言，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被白锦笙强行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呼吸都让他浑身僵硬。他几乎一夜未眠。
然而，在极度疲惫和后半夜死寂的黑暗里，某种诡异的、紧绷到极致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或许是身体的本能终于扛不住困倦，或许是身后的人似乎真的只是抱着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言琦紧绷的神经在凌晨时分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言琦望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鬼使神差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此刻更显得荒谬的问题：
“……为什么？”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仿佛睡着了。
言琦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白锦笙的声音却低低地响起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什么为什么？”
“……小时候，”言琦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为什么……一定要粘着我？明明……我对你并不好。”
身后沉默了片刻。就在言琦以为触怒了他时，他却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答案：
“喜欢。”
言琦一愣，这个答案太过笼统，甚至有些幼稚，与他如今表现出来的偏执和疯狂完全不符。他下意识地追问：“喜欢什么？哪种喜欢？兄弟之间的……？”
他感觉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些，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这个提问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白锦笙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变得有些沉，似乎不太愿意深入这个话题，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阻止言琦再问下去，又或许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什么不悦的回忆，声音冷了下去：“睡觉。”
言琦的心沉了下去。他隐约感觉到，这种“喜欢”似乎远非兄弟之情那么简单纯粹，其中掺杂着更黑暗、更粘稠、更难以言说的执念，而这让他感到更加恐惧和……不安。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脖颈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白锦笙竟然在他后颈上轻轻亲了一口！
那触感短暂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猛地绷紧身体，几乎要弹起来，却被白锦笙更用力地箍住。
“别动。”白锦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言琦却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再也无法合眼。那个吻，和那句模糊的“喜欢”，像两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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