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不是一个活人，而只是一个必须被牢牢锁在怀里的玩偶。
这真的是因为小时候的嫉妒和伤害吗？那种幼稚的排挤，真的能催生出如今这种令人胆寒的、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吗？
这天晚上，言琦几乎快要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禁锢中麻木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卧室里死寂的虚伪平静。身后的手臂瞬间收紧，白锦笙的声音带着被惊扰的不悦：“谁？”
言琦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顾云城”的名字，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敢不接，在白锦笙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顾先生？”
“言琦，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顾云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背景里却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隐约的广播声，像是在……医院？
言琦感到箍在腰上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他喉咙发干，只能僵硬地回答：“嗯，挺好的。顾哥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唉，没事，” 顾云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忍痛的嘶哑，“被个骑摩托的混混撞了一下，左腿骨折了，来医院处理下。你别担心，就是打个电话听听你声音，确认你挺好的就行。”
那一瞬间，言琦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巧合？他绝不相信！一股冰冷的恐惧和愤怒猛地窜上头顶。
电话那头顾云城又嘱咐了几句，言琦魂不守舍地应着，直到挂了电话，他还僵在原地。
卧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腰上的手臂又试图缠上来，想要继续那令人作呕的拥抱。嘴里却满是威胁的说着:“你不应该关心他的。”
一直压抑的怒火爆发出来，言琦猛地一个翻身，用尽全力狠狠甩开了白锦笙的手！他的动作之大，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是不是你干的？！” 不知为何，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事和白锦笙有关，他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白锦笙模糊的轮廓，“顾云城被撞，是不是你？”
白锦笙沉默了几秒，随即坐起身。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在乎他？”
“回答我！”
“为什么？” 白锦笙的声音骤然变冷，“为什么你心里还要装着别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
言琦气得不行：“你真是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我说过，你的世界只能有我。还有......他受伤关我什么事?”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言琦，将他重新拖回掌控。
“别碰我！” 言琦尖叫着躲开，连日来的屈辱、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缩在床角，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够了……白锦笙……真的够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支离破碎，“别再……别再这样对我了……我受不了了……”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黑暗中那个如同恶魔的身影，“你到底还要怎么羞辱我才够？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满意？”
预想中的强制和暴力没有到来。白锦笙僵在原地，看着他那几乎要碎掉的样子，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下言琦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啜泣声。
良久，白锦笙猛地收回手，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一句话也没说，翻身下床，带着一股骇人的戾气，“砰”地一声巨响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震得言琦浑身一颤，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他自己无法止息的、绝望的哭声。
摔门声的巨响还在耳边回荡，言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知道，这一次的反抗只会换来下一次更变本加厉的折磨。顾云城的腿……都是因为他。任何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成为白锦笙摧毁的目标。
巨大的无助感攫住了他。不一会儿，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慕沉急躁又带着睡意的声音：“喂？言琦？还好吧……”
“慕沉……”言琦一开口，破碎的哭腔就再也掩饰不住，“他…他又把我抓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我操？又他妈是他！白锦笙那个疯子？这第几次了？”
“我……”言琦的声音虚软无力，充满了认命般的绝望，“慕沉……我逃不掉的……他就像个鬼一样，无论我跑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他会对付所有帮过我的人，顾…顾云城被他找人撞断了腿……”
“操他妈的！”慕沉在那边气得砸了什么东西，发出巨响，“这畜生！怎么这样?”
言琦惨笑一声，“他用我爸妈，用我一切在乎的人威胁我……慕沉，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再次被哽咽淹没。
慕沉在那头喘着粗气，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对方的疯狂超乎想象。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试探：“兄弟……你听我说，既然硬刚不行……跑也跑不掉……那……那你试试……顺着他呢？”
言琦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没听懂。
慕沉的声音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清晰：“妈的，我知道这恶心！但那个变态不就是想占着你吗？你试试……假装讨好他？主动点……说不定他放松警惕了，你才有机会……或者他妈的至少能少受点罪？”
“讨好他？”言琦喃喃重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主动去迎合那个毁了他一切、带给他无尽屈辱的人？
记忆猛地闪回童年那个沉默漂亮的男孩，是如何一点点夺走他父母所有的关注和喜爱，是如何用那种依赖又怯懦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里憋闷得发狂。
他恨言宇，恨他如今变成白锦笙这副魔鬼的样子！
让他去讨好这个根源？
“我做不到……”言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抗拒而颤抖，“我恨他……慕沉，我讨厌他！让我去讨好他？我真做不到……”
“可活着才有机会报仇啊兄弟！”慕沉急道，“忍一时！就当他妈的是被狗咬了！你得让他觉得你服软了，认命了，他才会露出破绽！你这天天跟他硬顶着，除了把自己折腾死，还能有什么好？”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言琦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慕沉的话像粘液，包裹着他。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告诉他，慕沉说的，或许是现在唯一可能的路。
一条铺满荆棘和屈辱，通往未知地狱的路。
言琦缓缓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滑过冰凉的脸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机。
第32章 尝试
第二天清晨，言琦几乎是睁着眼熬到天亮。慕沉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伴随着强烈的屈辱感和一丝微弱的、对“可能有用”的期盼。
当房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时，他的心猛地揪紧。门开了，白锦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面容冷峻，看不出情绪，仿佛昨晚那个摔门而去的暴怒男人只是个幻觉。
言琦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堵塞感，强迫自己从床上起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抗拒或无视，而是低着头，沉默地跟着白锦笙下了楼。
餐厅里，精致的早餐已经摆好。言琦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味同嚼蜡地吃着。他能感觉到白锦笙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刺人。
犹豫了很久，在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下，言琦僵硬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放到了白锦笙面前的碟子里。自始至终，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一个字。
这个微小的、生硬的举动，却让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变了。
白锦笙的目光骤然深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的愉悦从他眼底掠过。他放下筷子，忽然伸手，一把将言琦从旁边的椅子上猛地拽了过来，强硬地按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
“就这样？”白锦笙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命令，“喂我。”
言琦身体瞬间僵直。他死死咬着牙，指尖都在发抖。他拿起白锦笙的筷子，夹起那块培根，颤抖着递到他嘴边。
白锦笙张口吃了，目光却一直死死锁着言琦强忍屈辱、苍白又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
这顿早餐在一种诡异而窒息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不久，一个客户送来文件需要白锦笙过目签字。客厅里，客户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汇报工作，生怕一不小心惹到这位公子哥。
言琦站在不远处，看着白锦笙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刚才的委曲求全，一股极端的报复欲和自暴自弃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他不是想让我讨好他吗？好啊！
他忽然走过去，刻意放软了声音，用一种自己都恶心的、甜腻发嗲的语调，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白锦笙身上，手指还故意在他胸口画圈：“老公，别看了嘛，人家有事找你，先陪陪人家好不好~”
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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