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谈判
周六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言琦站在那栋熟悉的别墅铁门外。
这扇门，曾是他噩梦的开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赴死般，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立刻，门就开了。白锦笙站在门内，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少了些谈判时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感。他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瞬间将言琦牢牢裹住。
“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分钟，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言琦僵硬地走进去，目光警惕地扫过客厅。里面的家具似乎换了一批，风格更显冷硬奢华，但整体的布局和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白锦笙的压迫感丝毫未变。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关上落锁，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言琦心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具温热的胸膛就猛地贴上了他的后背，两条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面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言琦浑身猛地一僵。他几乎能感觉到白锦笙下巴抵在他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哥哥，好想你……”白锦笙的声音带着一种眷恋和满足，手臂收得更紧，“没有你抱着，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都快失眠一年多了……”
言琦猛地用力，狠狠掰开白锦笙的手，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喘着粗气，眼神充满憎恶地瞪着他。
“白锦笙！我是来谈合同的！”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被否决的合同，像举起盾牌一样挡在身前，“你要怎么样才肯签？！”
白锦笙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浑身带刺的样子，非但不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伸手，不是去接合同，而是用两根手指，极其轻蔑地夹过那份文件，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合同？”他嗤笑一声，步步逼近，“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
言琦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锦笙伸手，指尖轻佻地拂过言琦紧绷的下颌线，被他嫌恶地躲开。他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起来，语气充满了戏谑和掌控感：“把我伺候开心了，嗯？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签了。”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白锦笙单方面的、恶劣的调戏和刁难。
他让言琦给他倒水，水太烫或太凉都不行，必须是他习惯的特定温度。
他让言琦念合同条款给他听，却在言琦刚开口时就打断，“声音不好听，没感情。”
他的目光始终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言琦，嘴里反复念叨着：
“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在外面这一年多，每一天都在想你。”
“没有你在身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言琦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当白锦笙又一次试图靠近他时，言琦猛地抬手隔开：“你到底想怎么样？！合同！你到底签不签？！”
白锦笙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言琦通红的眼眶和强忍的屈辱，脸上的玩味渐渐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提出了那个言琦早有预感却依旧感到无比荒谬和无理的要求：
“签合同？可以。”
“哥哥的身体我想念的很呐，和我睡一晚。”
“我就签。”
言琦生气至极，白锦笙又笑了笑:“害怕?行，不睡也可以，搬过来，像以前一样。”
“你以为就因为这个破合同我就会屈服吗？”
白锦笙似乎有些意外，“哦?看来这合同也不怎么样，前沿也不会因为你损失什么。所以签不签无所谓，是吗？好，那你带回去吧。”
这话一出，似乎是在点他，完全因为自己的个人恩怨，害公司损失财产。他犹豫了，想到顾云城这么信任自己，帮了自己这么多，言琦感到深深的内疚。不就是住一起吗？没关系，他总不能弄死自己。
“好...我答应你。”
白锦笙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乖嘛。我愿意在原来投资的基础上，翻倍。”
言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别墅，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公司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他一踏进办公区，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紧张、期待、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小李更是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大气都不敢出。
顾云城立刻从办公室里快步走出，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询问，他走到言琦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小言，回来了？怎么样？”
言琦抬起头，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僵硬得像戴了一张面具。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屏息凝神的同事，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谈成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
“牛逼啊言琦！”
“真的假的？！居然谈成了？！”
“太好了！这下项目有救了！”
欢呼声、惊叹声、掌声瞬间淹没了一切。同事们兴奋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喜悦和佩服。
小李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差点跳起来：“言哥！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客户那么难搞……”
言琦被围在中间，接受着众人的簇拥和夸奖，脸上挂着那副僵硬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地穿过人群，没有焦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继续平静地补充：“而且，对方同意……在原报价基础上，支付两倍的价钱。”
这句话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两倍？！”
“我靠！言琦你立大功了！”
“今晚必须请客！不请客说不过去！”
“太牛了！这下年终奖有望了！”
在一片沸腾的喧闹中，只有顾云城没有笑。他紧紧盯着言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疲惫、挣扎和一丝……破碎感。
趁着众人兴奋议论的间隙，顾云城上前一步，轻轻将言琦从人群中拉出来，低声道：“你跟我来一下。”
走进顾云城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顾云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着言琦：“小言，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答应，还给出双倍价格？白锦笙那种人……他是不是对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言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避开顾云城洞察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发虚：“没有……顾哥你想多了。他就是……就是觉得方案确实不错，之前是有点误会……现在解开了，就……就答应了。”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根本经不起推敲。
顾云城根本不信，语气更加严肃：“小言！你别骗我！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处心积虑找到你，怎么可能轻易罢休还给你好处？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能再让你一个人……”
“真的没事！”言琦猛地打断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情绪，却又异常固执，“顾哥，真的没事！他就是个生意人，可能觉得有利可图吧。事情解决了就好，不是吗？别再问了好吗……”
他不能再把顾云城拖下水了。白锦笙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公司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他不能因为自己那点破事，毁了大家的努力和期待。
这份“成功”的代价，无论多么沉重，只能由他一个人默默吞下。
他看着顾云城担忧而不信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正常”一点：“顾哥，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说完，他不等顾云城再开口，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顾云城看着他仓惶离开的背影，有担心，有疑惑。
第42章 搬家
白锦笙的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那份签署完毕、金额翻倍的合同就已经传真到了前沿科技，公司上下又是一片欢腾，唯有顾云城心情沉重，言琦则感到那张纸烫手无比。
签了合同，言琦却打定了主意要耍无赖。他的房租交了半年，凭什么白白浪费？能拖一天是一天，那栋别墅对他而言就是地狱，晚去一秒都是喘息。
他照常上下班，下班后就缩回自己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属于自己的小出租屋，试图用这种消极抵抗来维系最后一点可怜的自主权。他甚至幼稚地想，白锦笙那种日理万金的大忙人，或许过几天就忘了这茬，或者没了耐心。
可惜，他低估了白锦笙的偏执和掌控欲。
不过短短三天后的晚上，言琦刚用一碗清汤挂面打发完晚饭，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那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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