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吧。”慕沉听出他不想多谈，也顺着话说。
“嗯，我也回。到时候一起啊？去我家那边玩几天？我妈肯定给你做好多好吃的。”言琦发出邀请，他迫切地需要一些正常的、温暖的计划来冲淡眼前的压抑。
“行啊，必须的，好久没吃阿姨做的红烧肉了！”慕沉爽快答应。
又聊了几句家常，言琦才挂断电话。和好友的通话让他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我过几天就放假回来了……嗯，公司没事，好着呢……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和酱鸭……对了，慕沉也跟我一起回来玩两天……嗯嗯，知道啦，放心吧……”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的话，言琦的心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和盼头。
对，快过年了，很快就能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了。公司再过几天也要放假了。他必须撑住，至少平安熬到回家那天。
至于白锦笙回来会怎么样……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大不了再被他折腾一顿。只要还能回家，怎么样都行。
周六待在空旷的别墅里，言琦只觉得时间格外难熬。白锦笙一天都没出现，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这正合他意。就在他对着电视无聊换台时，手机响了，是顾云城。
【顾云城】：小言，我回来了。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言琦正愁没事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回了：【好的顾哥。】
晚上，顾云城开车来接他，去的地方却让言琦有点意外——是一家格调非常高雅的西餐厅，门口甚至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拉开门。柔和的灯光，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空气中飘着悠扬的钢琴曲，客人交谈都轻声细语。
言琦跟着顾云城走进去，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顾哥……这地方也太正式了吧？吃顿饭而已……”
顾云城看着他有些拘谨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偶尔换个环境试试。没关系，放松点。”
侍者引他们到一个安静的卡座。菜单递上来，全是英文和法文，配图精致但分量看着就很少。言琦看得一头雾水，有点窘迫。
顾云城很自然地接过菜单，侧头轻声问他：“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或者忌口的？”
言琦老实摇头：“看不懂……顾哥你点吧，我都可以。”
顾云城笑了笑，也没再勉强，熟练地向侍者点了餐，还特意嘱咐了几句酱汁和熟度的要求。等餐点送上来，言琦发现，几乎都是合他口味的。
他吃得倒是挺开心，暂时忘记了环境的拘束。顾云城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趣事或者最近的见闻，气氛融洽。
餐盘撤下，喝着餐后饮料时，顾云城看着言琦放松下来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比刚才郑重了许多：“小言，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有句话想对你说。”
言琦放下杯子，有点疑惑地看向他：“嗯？顾哥你说。”
顾云城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他，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是个很好的人，努力，认真，也很……让人心疼。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我对你，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
言琦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识地抠紧了杯壁。
“我很喜欢你，小言。”顾云城终于说了出来，他的表情很认真，却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是希望以后能更多照顾你、陪伴你的那种喜欢。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你也不用立刻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
言琦彻底愣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顾云城会跟他表白！他一直把顾云城当成值得尊敬的上司和可靠的朋友，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顾、顾哥……我……”他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混乱，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很好，真的！但是……我……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当上司……我没……我没想过这个……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拒绝得磕磕巴巴，满脸都是窘迫。
顾云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理解和温柔取代。他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我明白。我说了，不强迫你。只是希望你知道而已。别有什么压力，就算你拒绝，我们也还是朋友，还是同事，好吗？”
言琦连忙点头，心里却更乱了。以后在公司还怎么面对顾哥？会不会很尴尬？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难免有些微妙的尴尬。顾云城似乎想尽力缓解，但言琦始终有些不自在。
回去的路上，两人话也少了很多。顾云城把他送到别墅区外，临走前又温和地说了一句：“今天的话，别太有负担。好好休息。”
言琦点点头，看着顾云城的车开走，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别墅，依旧空无一人。白锦笙还没回来。
言琦洗了澡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云城表白的话语和温柔的眼神，又想到白锦笙那张冰冷偏执的脸……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喜欢自己，还是顾云城那样优秀的人。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他被白锦笙纠缠得焦头烂额、自身难保的时候？而且，经历了和白锦笙那些不堪的事情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正常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拒绝是对的，对吧？可是……以后该怎么办？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纷乱的思绪中疲惫地睡去。
第46章 年货
接下来的两天，言琦过得简直可以说是……有点奢侈的惬意。白锦笙依旧没有出现，偌大的别墅仿佛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
虽然心里有点嘀咕那家伙到底在忙什么，但他绝对不可能主动发消息去问。该说不说，这种一个人独占大房子，有保姆准时来做美味三餐，出门还有专车接送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他甚至短暂地遗忘了那些糟心事，享受了几天难得的清静。
在公司，他则刻意地和顾云城保持着距离。能邮件沟通就不当面说，必要的交接也尽量简短公事公办。反倒是顾云城，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温和专业，偶尔的关心也恰到好处，不会让言琦感到不适。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尴尬一时半会儿还是消不掉。
很快，公司正式放假了。同事们互道新年快乐，各自奔赴回家的旅程。言琦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正准备思考怎么跟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家伙提回家的事，别墅的大门就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白锦笙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在看到言琦的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猛兽终于回巢看到了自己的所有物。
“我回来了。”他脱下外套，很自然地走到言琦身边。
言琦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没接话。
白锦笙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公司那边最近有点棘手的事，忙了几天。”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言琦，忽然凑近，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和试探，“这么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言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没有。”
白锦笙低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却还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嘴硬。我可想你了，想的不得了……”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点暧昧的沙哑，“老婆。”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言琦神经上，他猛地拍开白锦笙的手，脸色难看：“别这么叫我！”
白锦笙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很享受他这种炸毛的反应。
言琦深吸一口气，抓住机会说出早就想好的话：“公司放假了，我明天要回家过年。”
白锦笙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十分爽快地点点头：“行啊，回家过年，当然可以。”
言琦刚松半口气，就听到白锦笙接着理所当然地说：“那里以前也是我的家。收拾一下，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言琦瞬间炸了：“谁要跟你一起回去？那是我家，跟你没关系，我不欢迎你去！”
白锦笙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你说不欢迎就不欢迎？哥哥，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去哪里，需要经过你同意？”
“你！”言琦气得不行，“那是我爸妈家，你以什么身份去？”
“以你男人的身份，够不够？”白锦笙逼近一步，目光极具压迫感，“或者，你希望我换个更正式的方式通知二老？”
言琦被他话里的威胁气得眼前发黑，他知道白锦笙绝对干得出来！如果让他爸妈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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