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琦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嗯...顾云城那边，怎么样了？你……你没有再……”
白锦笙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一醒来就问他？还在乎他？”
言琦心里一紧，连忙坐直身体，急切地解释：“不是，我不是在乎他！我只是……只是觉得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惹上这些麻烦。这件事不彻底解决，我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不安心……”
他观察着白锦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道：“只有把他的事情真正解决了，我……我才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和你在一起。”
白锦笙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语气依旧带着怀疑：“哥哥，我还能再信你吗？”
言琦心一横，主动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白锦笙的腰，将脸埋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颤抖和孤注一掷：“真的！锦笙，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会再逃了……我就想……就想以后都和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白锦笙的身体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言琦，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是看他不爽，但也不至于让他公司倒闭。”这算是他最大的让步和承诺。
白锦笙在某些方面确实称得上信守承诺。既然言琦已经学乖，那暂时放过顾云城也无妨。
很快，前沿研究所那边原本停滞的项目陆续重启，中断的合作莫名恢复，银行的贷款审核也奇迹般地通过了……公司虽然元气大伤，但总算缓过一口气，慢慢回到了正轨。
这天晚上，白锦笙心情颇佳，难得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搂着言琦在家庭影院里看一部老电影。巨大的荧幕上光影闪烁，言琦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身体放松，内心却依旧紧绷着一根弦。
突然，言琦口袋里那部日常使用的手机振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影音室里格外清晰。
言琦身体一僵。
白锦笙自然也感觉到了，他随意地瞥了一眼被言琦拿出来的手机屏幕——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顾云城”三个字时，他搂着言琦的手臂瞬间收紧，刚才还略显慵懒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他倒是会挑时候。”白锦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言琦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不悦。
言琦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拿着手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接。”白锦笙命令道，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言琦，“开免提。”
言琦不敢违抗，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言琦？”电话那头传来顾云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和如释重负，“终于打通你电话了。你之前那个号码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言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顾哥。我很好。谢谢关心。”
他的语气显然让顾云城愣了一下：“言琦？你怎么了？声音有点奇怪。公司的事情……突然好转了，是不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确定的猜测。
“顾哥，”言琦打断他，语速加快，生怕自己会后悔或者说错什么，“公司好转是好事。以后……请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云城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言琦，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说？是不是白锦笙？你告诉我！”
“没有，没有人逼我！”言琦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是我自己的决定。之前谢谢你帮忙，以后不用了，真的。顾哥...保重。”
他说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挂断电话。
“言琦！等等！”顾云城急切地喊道，语气充满了担忧和不相信，“你肯定有事！你……”
言琦不敢再听下去，手指猛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里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
白锦笙一直冷眼旁观着，此刻，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伸出手，语气慵懒：“手机给我。”
言琦僵硬地把手机递过去。
白锦笙接过，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直接将顾云城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将手机随意扔回言琦怀里。
“做得不错。”他捏了捏言琦的脸颊，像是奖励一只完成了指令的宠物，“以后，你的世界里，只需要有我就够了。”
电影还在继续放映，光影变幻照在两人脸上。言琦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第64章 迎合
经过几天的沉寂和挣扎，言琦望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逃跑，反抗，求助……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每一次挣扎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禁锢和更广泛的牵连。
他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扑腾，缠得越紧。
或许……祁彻那番刻薄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既然注定逃不开这镀金的牢笼，既然屈服能换来身边人的平安和自己的舒适，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折磨自己？
喜欢？他觉得自己对白锦笙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但或许，他可以试着麻痹自己，扮演一个“合格”的伴侣，试着去……习惯，甚至利用这份扭曲的关系。
白锦笙的外表无可挑剔，财富和权力更是站在顶端，抛开那可怕的掌控欲和疯狂，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对象。
这个想法很可笑，很可悲，但却是绝望中唯一能让自己喘口气的方式。他决定，放过自己。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白锦笙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厉。
言琦深吸一口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距离比平时近了许多。白锦笙从屏幕前抬起眼，略带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言琦用牙签插起一块蜜瓜，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忙吗？要不要歇会儿？吃点...东西...”
白锦笙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他身上：“哥哥，有事？”
“没…没什么大事。”言琦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就是……刚才看到一个综艺挺好笑的，想起来……你想看看吗？”他指了指电视屏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生疏的讨好。
白锦笙明显愣了一下。言琦从未主动与他分享过任何他喜欢的东西，更别提这种日常的、甚至有些琐碎的互动。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他身体微微向后靠，放松了姿态：“什么综艺？”
言琦似乎松了口气，拿起遥控器，找到播放记录：“就是这个，一群人去乡下体验生活的，可能你不喜欢，但挺好玩的……”他按下播放键，搞笑的背景音乐和夸张的字幕跳了出来。
节目确实很热闹，言琦看着看着，偶尔会被逗笑，嘴角微微扬起。他还会下意识地评论一两句：“你看这个人，好搞笑啊，哈哈哈。”说完他才意识到什么，有些紧张地瞟了白锦笙一眼。
白锦笙并没有看屏幕，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言琦身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又试图放松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点鲜活气。这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让他感到满足。他没有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却温和了许多。
这种近乎“正常”的相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上。洗漱完毕后，言琦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靠在床头看书的白锦笙，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攥了攥睡袍的带子，鼓起勇气走过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缩到床的另一边，而是在床边停下，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试探：“那个……今天晚上……你……要不要……我...嗯...”他的脸颊泛起红晕，后面的话几乎含在嘴里，羞于启齿。
白锦笙放下手机，目光幽深地看向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言琦发烫的脸颊：“哥哥，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不过，我很喜欢。”
言琦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就……就是想试试……像……像别人那样……”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正常”的恋人关系。
白锦笙凝视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手臂用力一揽，将人带进怀里，翻身压住。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言琦的，温热的气息交融：“想试试怎么喜欢我？嗯？”
言琦身体微颤，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默认了。
白锦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满意，有掌控，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
他吻了吻言琦微微颤抖的眼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难得的……近乎温和的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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