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转头对着穿孔师扬起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抱歉哦，我结婚了。”
穿孔师被笑容晃花了眼，下意识就道：“咱们圈子里哪有什么真爱，不都是下身那二两肉嘛。”
张锦佑的笑容落了下去，没有得到他想听的例如“这个戒指好漂亮”“你们好幸福”之类的话，眼神立马就变得冰冷。
仿佛和刚才扬起灿烂笑容的不是一个人。
如此阴沉的表情让穿孔师还想要继续出口的话硬生生掐住了，那一瞬间对方的眼神让他全身都有些发凉，对方好像下一秒就要杀掉自己一般。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
可能是错觉吧。
因为对方很快就又再次扬起一个相差无二的笑容：“我们就是真爱。”
“是是，那肯定是。”穿孔师吞了吞唾沫，这次不再敢多说什么了，只是不断地点头。
电话铃声此刻因为长久没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张锦佑看向呆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穿孔师，提醒道：“麻烦快一点，我的爱人要等着急了。”
穿孔师这才终于从短暂的心悸中回过神来，拿出了消毒棉签。
“看一下这个位置可以吗？”
穿孔师用定位器轻点了一下。
只要张锦佑应声，他的耳垂上立马就会多出来一个孔，为此可能手术延迟，并发症再次出现。
但是张锦佑就好似无所谓一样，没有丝毫担心和负担的张开嘴。
——就在他刚要出声的时候，微信弹出来了一个消息。
依旧是张原发来的，只有简短一句话。
【张锦佑，回电话。】
于是张锦佑的嘴又闭上了，他站起身：“我先回个电话。”
“哥……”张锦佑走到了店门口，他刚一推开门冷风就吹了他一脸，张锦佑看着外面的天气微微睁大了些眼，语气中带上了惯有的上扬，“哥，下雪了！”
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到他的手心，很快就融化成一滴几乎感受不到的水。
“今年的第一场雪诶！”语气里是惯有的没心没肺。
但是张原却没有被张锦佑的欣喜所感染，他的声音很冷：“你去干什么了？”
张锦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张原就又问道：“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张锦佑出声：“排队的人太多啦，哥。”
“什么？”
“昨天晚上在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哥就吃了那么一小点，我猜着哥不喜欢那里的饭，于是就搜了一个附近的素食馆，我搜的时候就说很有名很好吃，感觉哥会喜欢，但是没想到过来之后发现排队的人居然这么多。”
张锦佑说着语气还有些失落：“本来还想着趁哥醒来之前带回去，给哥一个惊喜呢。”
张原的声音终于缓下来一点：“快回来了吗？”
“快了。”
“发个位置。”
“什么？”
“我去找你，我们在店里吃吧。”
张锦佑立马开心地回应：“好啊。”
.
雪下得不大，和小雨点一样，还没让人看清就化成了水。
素食馆距离医院不算远，两人吃完饭就打算走回去。
张锦佑伸手接了好久，可是却没有一片雪花能完整地撑到他伸手给他哥看的时候。
每次等张原的视线过来之后，那片雪花早已化成了看不见的水滴。
“要是雪下得再大点就好了。”张锦佑突然道。
张原没回话。
张锦佑便把自己的手伸进了他哥的口袋里，握上他哥的手：“我的手好凉，还是哥的手暖和。”
张原没有理会张锦佑蹩脚的借口，明明张锦佑的手比他的热多了。
“哥，”张锦佑找好舒服的位置之后又继续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说雪再大点就好了。”
“我不想听烂梗。”
张锦佑：“……”
但是很快，张锦佑就弯腰笑了起来：“你好可爱，哥。”
张原有些无语，口袋里张锦佑的手把大衣往下拽的有些沉。
“哥，”张锦佑笑够了，就又道，“天气预报上说今晚还会转大雪，下整整一夜，这样的话明早地上会不会积厚厚一层？”
“可能会。”
“那我们明天一起打雪仗吧。”
“明天你要做手术。”
张锦佑啊了一声：“那做完手术之后。”
张原知道张锦佑是在乱说，但他还是答着张锦佑已经知道的事实：“做完手术之后你要住院，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下床。”
于是张锦佑又思想跳跃地憧憬道：“那哥到时候是不是就要伺候我洗漱撒尿吃饭了？”
“……”
.
张锦佑是早上十点的手术，晚上张原让张锦佑早些睡。
可是张锦佑却又问道：“丑吗，哥？”
从今晚剃成了光头之后张锦佑已经问这个问题不下十回了。
但是张原仍旧再次回答：“不丑。”
张锦佑却突然翻了身，把张原压在身下，眼睛亮亮的看向他哥：“哥，我想……”
“睡觉，别让我生气。”
张原按住张锦佑偷偷伸进上衣里的手。
于是张锦佑的眼神就暗了下去，整个人也都顺势倒在了张原身上。
挺大一个，也很重，压得张原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张原却没有伸手推开张锦佑。
“哥，”张锦佑把头埋在张原的脖颈里，闷闷的问道，“我从手术室出来之后能第一个看见你吗？”
“可以。”张原伸手抚上张锦佑的背，安抚性的拍了拍。
“那哥说我手术可以成功吗？”
“肯定可以，”张原顿了顿又补充道，“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别害怕。”
张锦佑哦了一声，终于从张原身上翻下去了，然后又侧抱了起来：“明天萧小和陈娇娇也来，我本不想让他们来的，可是他们非要来陪我手术。”
张原：“……为什么不想让他们来？”
“很多原因，”张锦佑一条条细数，像说梦话一样，“我不想让哥和他们单独在一起，哥认识了他们之后喜欢他们超过我了怎么办？再万一我醒来之后他们冲到了哥前面我第一眼没看见哥怎么办？”
张原突然道：“对了，忘和你说了，明溪明天也会来看你。”
张锦佑：“？”
张锦佑真的要闹了：“他来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
张锦佑闻言差点一口气怄在心里，他几次三番想张嘴骂人，但是一想到如果要是他说了刘明溪，他哥就要说他，于是张锦佑就只得把抹黑的话都憋了回去。
“那哥不要和他说话。”
“困迷糊了就睡觉。”
“我没有，”张锦佑蛮不讲理道，“哥不答应我我明天就不去手术。”
张原不想理人了，他觉得自己和张锦佑说话就不能超过十句。
于是张原就翻了个身换成了背对着张锦佑的姿势，然后张原又想，他以前是怎么做到的次次都顺着张锦佑的？
就在张原以此延伸，甚至都开始怀疑以前自己和张锦佑之间的感情之时，张锦佑又贴了上来：“我开玩笑的哥。”
张原没回话，于是张锦佑就又没话找话道：“哥，你知道你的肩胛骨之间有一颗小痣吗？”
张锦佑说着就伸手点了一下：“这里。”
张锦佑继续道：“看起来很骚。”
“不睡的话就滚下去。”
张原终于出声了，张锦佑也终于满意地不再说话了。
.
良久，身后传来张锦佑平稳的呼吸声。
可是张原却睡不着，他闭上眼，又睁开，再次闭上，强迫自己数羊，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蹦出来张锦佑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会不会身上插满管子，头顶被开一个大洞，血流不止，直到……
张原猛然回神，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臆想扔出去。
如果要是医生推开手术门，低垂着头，满眼歉意地告诉他手术失败……
张原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
身旁的呼吸声绵长。
张锦佑这个当事人都睡得那么安稳，自己在瞎担心些什么。
张原又强迫自己入睡，可是脑海中各种血腥且令人害怕的画面却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甚至他都想到，如果要是手术成功了，但是肿瘤没有彻底切除，或者之后再次复发了……
他终于挪开张锦佑压在他身上的手臂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他挪得很慢，起来的动作也很轻，但是他刚直起身来，脚还没有碰到地，自己的衣摆又被抓住。
旁边张锦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可以听出来他是强撑着说的：“哥……”
没有等到下文。
张原转头看向张锦佑安睡的侧颜，又再次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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