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许灿雨语气平淡，似乎不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小雨还小呢，她平时除了学习就没见过她关心别的。”
周宋话音刚落，刚刚态度才有些缓和的许灿雨猛地将喝汤的碗放在桌子上。
陶瓷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但许灿阳还是下意识看向她。
许灿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或许刚刚的那一瞬间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周宋哥哥，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的好像是我除了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一样。”
周宋顿了顿，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好好好，你们兄妹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随后，他起身朝许灿阳点了点头，拿了烟盒就出去了，连手机都没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还是许灿阳先打破沉默：“小雨，你放假到几号。”
“明天就回学校了。”
“这么早？还要兼职吗？”
许灿雨顿了顿，她嘴里似乎还有东西，含混不清道：“现在没再做了……”
“也对，”许灿阳点点头，“以后你需要钱就找我，我现在有工作，你就安心上学吧。”
许灿雨动了动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哥现在在工地做的很不错，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一直没说话的林与忽然补充道。
许灿雨抬起头，她的视线从林与脸上移向许灿阳，随后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许灿阳皱眉。
许灿雨没说话，她的视线又移向林与，顺着她的视线，许灿阳有点疑惑地看了看林与。
对方一脸无辜道：“怎么了吗？”
“你们在聊什么？”
周宋打断三人，也许是刚刚抽烟了，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许灿阳不太能闻得了这个味道。
“没什么，”许灿雨站起身，“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就先走吧，我哥他们回去还要很远。”
“行，那也行，”周宋顺势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灿阳，那我先送你们。”
他没着急回答，转而低声问许灿雨，“你吃好了吗？”
“好了。”许灿雨点头，竟然朝他扯起了一个笑容。
“不麻烦了，”林与接话，“我和许哥打车就可以了。”
“对，周宋，我们自己走，就麻烦你把小雨送回家，天黑了我害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这还用说吗，你放心。”
“哥，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吧，我学校离你们那近，顺路……就不麻烦周宋哥哥了。”许灿雨伸出手轻轻捉住许灿阳的袖子，小声打断。
和许灿阳一起愣住的还有周宋。
过了几秒，许灿阳才反应过来，他缓缓伸出手，搭在许灿雨的手背上，轻声道：“你今晚就回学校吗？这么着急？”
“是啊，小雨，你就别麻烦你哥了，他明天就开始上班了，肯定没工夫管你。”
即便是开着空调，许灿雨的手还是有些冰凉。
她从小就瘦，手脚冰凉是老毛病了。
于是许灿阳下意识把她的手攥紧，“学校放寒假暖气都不烧了，你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他微微欠身，凑近许灿雨的脸。低声哄人：“你先回家去，我等周末回家陪你……要是你愿意的话，行吗？最起码……家里比较暖和。”
许灿雨低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只是过了几秒，才小声答应道：“好。”
看着许灿雨上了车，许灿阳还不放心，他走到路边，准备送送两人，于是他敲了敲玻璃，车窗应声缓缓下降。
“小雨，我周末回去看你，行吗？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再去做兼职了。”
许灿雨抬起头，视线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林与，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打完招呼以后，许灿阳盯着汽车尾灯那点光亮，直到彻底消失。
“走吧。”许灿阳用手示意林与。
林与抱着手臂，顺着许灿阳的视线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才转身跟了上去。
第11章 开工
车子疾驰在高速路上，周围的模糊的景象都向后倒去，形成一片虚无。许灿阳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刚才的事情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重复。
“坐车玩手机小心晕车。”
林与低沉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许灿阳的手机屏幕亮度调的很低，这么半天，林与似乎是才发现他在看手机。
许灿阳下意识关了手机，“我没玩手机，就是看一下。”
“在等你妹妹的消息？”
“嗯，我让她到家跟我说一声。”
许灿阳确认了一下时间：“应该快了。”
手机屏幕上有道突兀的裂缝，款式也是几年前的，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变得更加明显。
“你妹妹跟你朋友很熟吗？”
许灿阳点头：“嗯，认识很久了，之前周宋帮我照应她多一些。”
林与点了点头，黑暗中，他似乎吸了口气。
“怎么了吗？”许灿阳歪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妹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许灿阳怔了怔，“有吗……可能是因为小雨现在长大了，青春期的小女孩都是这样。”
司机沉默寡言，一路无话。车厢里只剩下歌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借着微光，林与棱角分明的脸庞被勾勒的十分清晰，他从后排夹缝中间往前面看去，语气平淡道：“是吗，那我多想了。”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一声，许灿阳低头去看。
【到了】
是许灿雨。
他连忙回了消息过去。
“可能是我没有朋友吧，我觉得周宋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半晌，林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许灿阳抬头，林与脸上写满了直白的坦诚。
他顿了顿：“那你觉得我呢？像好人吗？”
林与转过头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许灿阳知道没有朋友的人多少性格上都有点问题，再加上自己和周宋的关系，林与会介意他也能理解。
这么一想，刚刚自己只顾着许灿雨，似乎完全把林与抛之脑后了。
明明是自己带过去的人，几人里面林与也只认识自己，这样做的确有点过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刚才是我不该冷落你，你……你别在意。”
林与头靠在窗户上，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毕竟这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显，于是他尽量靠近林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轻声道：“你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
林与朝他眨眨眼睛，不仅没躲开，如果不是他的错觉，林与甚至更贴近他了。
“我只是觉得，你朋友有点越界了。”
“什么意思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左右你妹妹想去哪里的决定，而且吃饭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给你妹妹夹菜……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给你夹菜？”
这套逻辑显然不是许灿阳能理解的范畴，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有你呀，你不是一直在给我夹菜吗？何况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照顾的……”
林与不知道接没接受这样的解释，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我困了”就重新靠着窗户了。
林与这晚睡的很早，倒是许灿阳有些失眠了。
天刚蒙蒙亮，干冷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春节一过，春天也很快就要来了。
“这边还没有开工，我也只是在这干了一天，具体的情况等陈哥来了，他跟你说。”
“嗯。”林与将鸡蛋皮用纸包好，随后丢进垃圾桶。
许灿阳从口袋掏出卫生纸擦了擦嘴，随后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今天是新年开工第一天，项目上又恢复了原来人头攒动的气氛，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假期中，食堂里的气氛不算太好，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许哥，那你现在是在这做什么的？”
自从从那顿饭回来以后，林与就自然而然地这么叫他了。
许灿阳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还不知道呢，只上了一天班，说实话那一天什么都没做。”
林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林与不接话，许灿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份工作是托周宋帮忙找的呢，陈哥好像和他父亲认识。”
“许哥，你上过大学吧。”
林与放下筷子。
从表情上很难看出他对这顿饭的满意程度，毕竟这人吃饭就像是为了完成每日生命所需的摄入活动，公事公办的像是参加某种会议。
“上过啊……怎么了？”
“在哪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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