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继续问:“医生怎么说?”
“斜形骨折,就是没有很严重。章乒也挺皮实的。”
“那还好,可明天就上课了,他落下的学习怎么办?”
江宁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你和杨青萍关系好,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帮章乒补习。你就给她讲这样不仅能让章乒学到了,杨青萍她自己也能复习一遍。”
“我抽空问问,我觉得她不一定会答应。”
“半个月了,你还没看出来?只要对学习有益的事儿她基本没有不干的。”
焕瘪嘴:“谁没看出来?她看着新试卷两眼都冒光。就是她有她自己的学习计划吧,估计很难为别人打乱。”
“嗯......”江宁思考一会儿:“试试再说,实在不行等章乒回来他自己抽时间补。”
“好。”焕枕住江宁的胳膊,暖烘烘的。
江宁拨掉焕嘴角抿着的头发,理好毯子。
“睡觉吧,焕。等我这么久,困不困?”
“不困,下午在教室陪杨青萍上自习我睡着了。”
“......”
第三十章 惩恶
眼睛一闭一睁,漫长的雨夜过去了,假期和它一同逝去。
江宁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撂下筷子就往教室跑。
焕收起碗,叉着腰喊:“我叫你半天都叫不动,现在才知道着急?”
江宁想辩解,自己不是赖床,只管焕的手太软了,他摸着摸着,就像脸把贴在了一垛棉花上,舒舒服服地又睡过去了。本是薅他起床的手,倒成他的助眠枕了。
他不好意思说,留下个背影:"我错了,下次一定早起。"
江宁踮着脚尖,小心地绕过那些水洼。雨后的操场,水洼星罗棋布,每个水洼里都盛着一小片清晨的湛蓝天色。泥土的气息混在空气里倒是清新脱俗,江宁的心情也好起来。
来到教室,除了章乒,其他同学都到齐了。
他大马金刀往讲台一坐,没等他提醒,台下的读书声就此起彼伏。他从容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焕给他泡的茶。
“江老师——”
“咳。”江宁撇头看向来人,比了个“嘘”,匆匆出门。
“怎么了,刘师傅。”
刘师傅一把拉着江宁往校门走,焦急道:“你还记得王田田那些亲戚吗?又来了。”
江宁诧异:“大清早的就来了?”
“坏心眼子鬼机灵。这不趁着今天开学学生回校吗?他们浑水摸鱼就想往里跑,我瞅见他们就把门关了。”
“学生也关外边了?”
“那可不是嘛,我来是喊校长的,他已经先过去了,还让我顺带把你也叫上。”
“咱俩赶紧去吧,我怕他一个人招呼不了。”
两人拔腿就跑,刘师傅也不避着水洼,崩了江宁一裤腿的泥水。
“哎呦,不好意思啊。”刘师傅低下头看自己及膝的雨靴,又看看江宁斑驳的裤子。
“没事……”江宁扯扯嘴角,似笑非笑。
校长皱着眉朝他俩点头:“来了。”
江宁隔着围栏往外看,眼熟的男人们怒目圆睁,寥寥几个陌生的学生们畏畏缩缩。
他问:“咱们三个能拦住他们……五个人吗?”
刘师傅说:“校长年纪大了,他拦一个吧。”他指向看上去最轻易拦住的一个目标,又对江宁说:“咱俩一人拦两个人。”
“行……”
江宁厉声喊:“那几个学生,过来!”
那几个陌生的学生一愣,其中一个机灵点的立刻反应过来,小声对同伴说:“是老师!快走!”他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低着头,小跑着贴近门栏。
“哎!等等!那几个学生!”果然,一个男人注意到了,粗声粗气地喊起来,他们几个人也跟着学生走动。
刘师傅迅速打开门,江宁和校长跑了出去。他们两个人挡在学生的身后,牵制住最先扑上来的人,他看着年纪最大,想必是五人里最有威望的那个。
后跟上的四人剑拔弩张:“还老师呢,就这么欺负老人?”
江宁吐槽:“还老人呢,腿脚比我都利索。”
学生尽数进门,刘师傅随即锁上,和江宁、校长一同应对这群泼皮无赖。
江宁觉得王田田应该没有和章乒一样的顾虑和考量,她对这群人似乎没有半点复杂的情感。
江宁当机立断,提高音量大喊,确保年迈的老人也能听清:“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叫王田田回去要干什么!她有享受教育的权利,更有把你们告上法庭的权利!”
江宁的硬气来源于法律的权威,没有任何人可以忤逆法条。
“你知道什么?你一个城里来的老师了不起?你能懂什么?”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男人对着江宁指指点点。
而他的硬气来源于无知,他不知道他的后果是什么。
“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和我们走一趟吧。”警察把他们带走,五个人还分了两辆警车坐。
校长作为学校的代表也跟着他们坐车离开。
刘师傅问:“他们能关多久?”
江宁沉思:“不好说。刘师傅,你上次的伤有没有报告?”
“有,和这有什么关系?”
江宁昂起头,示意他看监控:“你受伤的报告和两次的监控应该够他们判的了。”
“读书多就是好啊,江老师。”刘师傅感叹。
江宁:“我也是半吊子,这事儿暂时解决了,我先回去上课了。”
“等会儿啊,这个监控怎么调出来?”
江宁走进保安室,一屁股坐在刘师傅垫着毛茸茸垫子的椅子上,他喟叹一声抄起鼠标。
他调出上个月那个正午的画面,王田田不知道哪门子的叔叔推搡着校长,刘师傅一伸胳膊把校长拉到自己身后,威武霸气了没多久,吵吵嚷嚷中某个叔叔把刘师傅推到门栏上,头正磕中坚硬的锁。他当即就瘫软下去,像一滩没有骨头的动物淌到地上,不会受到地面的二次伤害。
江宁嘴角抽搐:“刘师傅,你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刘师傅嘿嘿一笑:“演的。”
江宁恭维道:“没看出来您还是个演技派。”
“哎呦,伤是真的,能给他们喝一壶的也算是值了。”
“好好好。”江宁把鼠标移到保存下载键,一愣说:“没有U盘也拷不下来啊。”
他暂时存到了桌面。
“啥意思?”
“就是没有那个东西这个视频只能在你电脑里看,转移不到其他设备里。”
刘师傅恍然大悟:“哦哦,那玩意有卖的吧?”
“当然,这儿估计没有,我找人借一个。”
上完课后,江宁对焕千叮咛万嘱咐,才又骑上了刘师傅的二八大杠,他单手骑车也游刃有余。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附在耳边:“李良胤,你还在医院吗?”
“在呢。怎么,有事?”李良胤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着扬声器,不耽误给章乒削苹果。
“你有U盘吧?大记者。”
“你都叫我大记者了,我怎么可能不带U盘,我不得拷资料什么的。”
“我一会儿过去给你换班,你去学校保安室拷个视频,桌面上那俩儿,然后送到派出所,就说是今天的寻衅滋事案的证据材料。”
李良胤:“你改行了?一个老师操的心也是够多的。”
章乒问:“什么寻衅滋事?学校出事了?”
李良胤一拍脑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哦对,章乒的关注点多正确。我和你插科打诨惯了,想的方向都偏颇。”
江宁回答:“有几个家长来闹事,见面细说。”
医院的红十字仰起头就能看见,江宁找了个车棚放下车。走进住院部,李良胤在大厅侯着他。
“你这包里背的什么啊?”
江宁的背包鼓鼓囊囊:“给章乒带的。”
他打开书包,一摞试卷在最外的夹层,平滑无褶。
章乒嘴都张圆了:“我一天没去发了这么多卷子?”
“这是一周的量,我专门找各科老师要的。”
章乒沉默片刻,说:“哇,要我夸你吗?江老师。”
江宁自然懂章乒的心思,不是所有学生都和杨青萍一样觉得学习如食蜜糖,大多是不得不学习。
卷子和床单交相映衬,白花花的,江宁扔下卷子说:“不用,省着力气多学会儿比什么都强。”
他又拉开另一层的链子:“这是我给你买的换洗衣物,一身睡衣和贴身穿的……还有湿巾,毛巾。”
“想的这么周到,小章要感激涕零了。”李良胤提了一壶水进门,拿了俩叠一块的一次性杯子,给江宁倒了杯水。
章乒眼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谢谢了,江宁。”
“刚刚叫江老师,现在怎么叫江宁了?”李良胤把江宁买的衣服扔进他买的盆子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