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熊猫”“教堂”……他为那些客人做过无数高难度的图案，却从未做过哪怕一次简单的“柏树”。
当柏昌意来咖啡馆的时候，他也总会给柏昌意单独做一杯与众不同的，一杯“群鲸”，一杯“星空”，或者一杯可爱的……“Ting兔”。
尽管朝夕相对，可柏昌意每一次去都觉得他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2020年，秋。
转眼又快要到Robotik考试的时间了。小书
考试的那天早上两人照常一起吃了早饭，然后注九月的好晨光中一道骑车去学校。庭霜的口试时间在11点半，他没什么压力，于是轮到他之前，他就躺在广场上听歌晒太阳。
忽然手机一振，他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阳光，在阴影下看向屏幕——
宋歆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你到学校了吗？我好紧张，要是我这次又没过该怎么办？天哪，我感觉要死了。
庭霜回：我在广场上，你还有多久考试？要不过来坐会儿？
宋歆：我是11点的口试。
庭霜：那你就在我前面，还有两个多小时呢，不急。
宋歆：但是我根本静不下心来，心跳速率快两百了我都。
宋歆：我快到广场了，怎么没看见你？
庭霜依旧保持着躺姿，懒懒地抬起一条长手臂，在空中挥了挥。
宋歆：看见了，庭大爷。
只听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庭霜身体的一侧落下一道阴影，宋歆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了下来。
“您倒是挺悠闲的啊。”宋歆说，“也不临时抱个佛脚什么的？”
“那也得抱了有用才行啊。”庭霜扯掉一边耳机听宋歆说话，“放松点，没那么可怕，Prof. Bai 又不吃人。”
宋歆略烦躁地摆了摆手：“你是没被他考过，你都不知道我去年的时候，一进考场就蒙了，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我就没听明白。”然后一场口试就从那个问题开始，一垮到底。
庭霜心说：我没被他考过？他天天问些我答不上来的问题。
“其实……”庭霜想了一下，“我教你个诀穷吧。”
宋歆：“什么诀窍？”
庭霜：“你要是不确定他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你就用自己的话描述一遍，跟他确认他到底要问什么。有时候，反复明确一个问题到底在问什么的过程，其实也就是寻找答案的过程。”
在无数个他与柏昌意讨论问题的日子里，他都是这么做的。
宋敏不确定道：“这样能行？
庭霜说：“至少比直接说‘我不知道’强吧？你知道口试有什么好处吗？口试就意味着你可以和教授讨论，甚至反问教授问题。”
宋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欸，要不咱们俩互相提问吧？提前练习 两人你来我往地提问，回答，再提问，再回答，直到宋歆定的闹钟响起——快要11点了。
Robotik 的口试考场位于LRM系所的一间会议室。当宋歆和庭霜到达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排在宋歆前面的那位考生正面无人色地从里面走出来。
宋歆仿佛看见了半个小时后的自己，刚刚才缓解了一些的紧张情绪立马又卷土重来。
“Herr Song，您准备好了吗？“一块阴影从上方压下来，笼罩了宋歆和庭霜。
“我不想进去……”宋歆哭丧着脸对庭霜说。
宋歆抬起头，只见Prof. Bai 正十分和善地看着自己。他沉痛地点点头：“准备好了，Professor。”
庭霜还得等半个小时，也没地方好去，于是在LRM系所里闲逛。
LRM系所是个大所，走廊两侧悬挂有许多艺术家的画作，当然，画作不占多数，占多数的还是LRM系所的研究介绍，一些玻璃橱里还有LRM系所的研究成果展示，各类机器人令人目不暇接。
庭霜走到一块张贴栏前，停下了脚步。
那上面都是关于LRM系所的课题介绍，课题项目从本科的到博士的应有尽有，硕士的毕业设计就可以从这些课题里找。
庭霜粗粗看去，第一眼就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德文中发现了“Prof.Bai”。
柏老板的课题……发布时间还很新，距现在不到一周，是个硕士的项目。
他走近了，一行行仔细地看：人手运动研究……复现人手的复杂运动轨迹……建立人手模型……
庭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这么多个关节的运动……复现……模型……这真的不是博士的课题吗？
他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搜起了相关的研究论文。
柏昌意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庭霜坐在张贴栏下的地板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转来转去，摆成各种手势，供他观察。
“Ting”
庭霜听见柏昌意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柏昌意旁边站着面无人色的宋歆。
“Professor，到我了吗？”庭霜立马站起来，朝柏昌意走去。
而跟柏昌意告别完了的宋歆也在朝庭霜这边走。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宋歆身形一晃，几欲栽倒：“庭霜……你为什么要教我那个诀窍啊？”
庭霜把人扶住：“怎么了？”
“怎么了？”宋歆咬牙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不懂就反问教授？结果口试的时候我问了教授好多问题，你知道最后教授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说……”
说到伤心处，宋歆几乎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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