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Herr Song，到底您是考官，还是我是考官？”
庭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眼带笑意的柏昌意，忍住已经要漫上嘴角的笑，小声安慰宋歆：“那他也没说你这回没通过啊……你考完了就好好休息，其他的等成绩出来再说。”
宋歆两眼含怨地看了庭霜一眼：“那你考完出来请我吃午饭。”
“行、行，我考完出来请你吃食堂。”
说完，庭霜就走进了会议室。
他习惯性地把门带上，柏昌意说：“让门开着。”
庭霜的动作一顿，回头调侃说：“Professor 从来不跟学生单独待在封闭的室内，是吗？
柏昌意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Herr Ting”，一进来就向我提问，您也想当考官吗？”
“略，不敢。”庭霜老老实实溜到柏昌意面前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
柏昌意在对面擦眼镜，庭霜就在这边偷偷瞄桌上的评分表。
“那个…敬爱的柏老板……”庭霜把德语换成中文，试探道，“刚才那位宋同学……应该过了吧？”
柏昌意把眼镜戴好，用德语说：“Robotik的考试结果需要等待考试办统一公布。我们可以开始考试了吗？”语气非常之公事公办。
庭霜马上正襟危坐：“当然，Professor。”
柏昌意递了一张白纸和一支水性笔过去：“需要作图解释的部分或者复杂的公式您可以写在这张纸上。”
庭霜把纸拿过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柏昌意送他的那支钢笔：“谢谢，不过我更习惯用自己的笔。”
柏昌意勾了一下唇，到底是没忍住，说了句：“钢笔不错。”
这是在夸奖谁呢？
庭霜低头一笑：“是送我这支钢笔的人不错。”
两人假模假式地客套了两句，柏昌意开始提问了。他的问题并不容易，但也没有难到庭霜答不上来的地步。毕竟庭霜是认认真真学了两遍的人，而且公式和图解也可以弥补语言上的劣势。
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庭霜心想，这回应该可以高分通过了，即便没有1.3，至少也有个1.7吧？
“您觉得我答得怎么样？Professor？”他语气放松，甚至还有点得意。
柏昌意点点头，说：“等我一下。”
柏昌意转身出去，庭霜以为柏昌意是要去办公室收拾一下，两人一起走，便用中文在后面喊：“你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弄杯水吗？我渴了。”
柏昌意回来得很快，一手拿着玻璃杯，一手拿着厚厚的一沓纸。
他先把玻璃杯放在庭霜手边，然后把纸放到庭霜面前。
“Ting，我希望您能够阅读一下这些论文。”
庭霜刚拿起水杯喝水，听见这么一句话，差点一口水呛到。
什么？
阅读论文？
“最好是写一个综述。”柏昌意的口吻跟方才考试时没有两样。
综述？
庭霜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离考试结束不到一分钟了，柏昌意居然让他看论文？这谁看得完？还让他写综述？？？
老教授绝对是故意的。
“这些论文都是关于——”
“柏昌意。”庭霜打断柏昌意的介绍，咬牙切齿地用中文说，“是不是故意的？
柏昌意一愣，依旧甩德语说：“您想表达什么？”
庭霜再看一眼手表，已经超过12点了。
“我想我的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了，Professor。”他硬邦邦地说。
“没关系，您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考生，我们还有时间。”柏昌意耐心道。
“但是我没有时间！”庭霜愤然道，“我要去吃午饭了。”
柏昌意看着他那奢毛的样子，有点想笑，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带着笑意说：“好，那我们下次再说。”
“谁要跟你再说啊？”庭霜整了整头发，“小爷要去跟同学吃饭了！”
“等我一分钟。”柏昌意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谁要等你啊？”说是这么说，庭霜却站在门口不动了，远远地看着柏昌意收拾桌上的评分表和论文。
这一看，他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刚才柏昌意让他看的论文上好像有张人手模型图？
他走过去一看，论文果然是关于人手运动轨迹研究的。
正好是他想做的课题。
“这个……”他指了一下论文，“是什么啊？”
柏昌意说：“你不是要去吃饭了吗？”
庭霜厚着脸皮说：“你不是让我等你吗？那边等边聊嘛。”
柏昌意学着庭霜的口气，用德语说：“我想您的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了，Herr Ting”
“结束了正好。”庭霜灵机一动，“现在我不是你学生了，你就当是跟我聊聊承上午的工作呗。”
柏昌意笑了一声。
“比如……”庭霜拖长了声音，“你上午那个11点半考试的学生，考得怎么 柏昌意好笑地着看他，不说话。
见柏昌意不说，庭霜便来示范；“那我先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日常吧？今天上午现有一门考试，给我考试的那个教授长得特帅。”
庭霜觑着柏昌意的脸色，继续道：“不过那个教授，临考试结束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叫我看论文，还让我写综述……似乎有些缺乏人性？”
缺乏人性？
柏昌意挑眉：“今天上午我也遇到了一位考生。考试之前，我注意到这位学生似乎对我在张贴栏发布的课题有些兴趣，于是我在考试结束之后回办公室拿了相关论文给这位学生，希望他可以考虑来我这里做毕业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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