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隽和摸了摸胡子:“单就事情发生的时机而言,的确奇怪。自从南燕使团入京都,便不停有事发生。”
“先是皇帝忽然下手处理几位老臣,再是梁三小姐在宫中被下-毒,又是你和路迢在夏朝节遇刺,对方明面上是南燕刺客,实际上有关‘潜龙’组织,现在梁二小姐死于皇宫,梁家大小姐差点因早产而伤了性命。”
白隽和叹息一声:“这些事中,所涉及的人都与肃王府和我们白府有关。而最根本的……”
“是和凛王殿下有关。”
邱慧叶转头看着白隽和,眉头紧蹙,眼里不由流露出些许担忧。
白琦思索片刻,忽压低嗓音出声:“爹,您说,这些事会不会都出自于皇帝之手?”
白隽和与邱慧叶皆是一愣。
白琦又道:“或者说,皇帝在这些事中充当着极其重要的身份,没有他,之前那些事怎么可能在这京都城中发生?甚至有一些,连太子殿下都没能及时察觉到,试问,这京都城内,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种本事?”
白隽和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白琦这番话虽是猜测之言,但却并无道理。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如此。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肃王府和白府都与凛王殿下有关。事关凛王殿下,便多少会牵扯上十七年前的事,而皇帝,绝不会允许当年那桩事重新被提起。
思及于此,白隽和眉心紧拧在一起,脸色亦更显凝重。
白琦眨眼,思虑忽转,话题随之转变:“爹,您觉得与皇帝相比,太子殿下如何?”
白隽和一愣,连忙咳嗽两声:“咳咳……”
他看了白琦一眼,蹙眉:“琦儿,慎言。”
“此处只有我们三人,相谈何须顾虑?”白琦直言,亦直视着白隽和眼睛:“女儿想知道在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怎样的。”
白隽和:“……”
白隽和双手放在桌上,布满皱纹、显沟壑沧桑的双手缓缓握成拳。他抿唇,与望向他的邱慧叶对视一眼,却没有直言回答。
这个问题……
其实并不好回答。
白琦也并未催促,只安静等待。
邱慧叶伸出手,小心翼翼覆盖在白隽和手背上,手指轻用力按了按他的手指。
白隽和又看了邱慧叶一眼,而后才转头看向白琦。他问:“是太子殿下让你来问我的吗?”
白琦坦然:“是我自己想问的。”
白琦眨眼,又道:“女儿想知道,如若将来皇帝与太子殿下撕破脸皮,爹您会选择哪一方。”
“这……”白隽和叹气:“我……我也不知道。如若他们父子俩撕破脸皮闹起来,我们这些外臣又如何能干涉得了?”
“不能干涉,但可以选择。”
白隽和一愣,顿时心惊。他几乎是慌张惊乱的看向白琦:“你这是何意?你可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凛王殿下是太子殿下那边的,如若风乱事起,凛王殿下深陷那局中,爹也要秉持所谓的忠义和曾经许下的誓言,站在皇帝那边吗?”
“……”
“今夜一事后,太子殿下与皇帝绝不可能再继续站在相同的一面,何况……”白琦眼神坚定看着白隽和:“爹觉得,凛王殿下时隔十几年再出现在京都,难道只是回来看望旧人的么?他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您也知道,有些事,您注定是要做出选择的。”
“……”
“娘,”白琦转而看向邱慧叶:“您觉得呢?”
邱慧叶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白隽和反手,将邱慧叶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嗓音轻道:“琦儿,这件事事关重大,让我们仔细想想吧。”
白琦点头:“好。”
翌日。
清晨天初破晓时分,半斤从院外走进,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行至房门前时,他侧身,用身体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而后进入房间。
他将水盆放在桌上,与往常那般先去查看白路迢的情况。才走到床边,便看见白路迢睁着眼,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半斤一愣,随即惊讶,脸上笑容浮现,惊喜亦赫然:“公子?您醒了!”
白路迢轻眨了下眼,视线往半斤那边偏移些,又忽然闭上了眼。
“公子?”半斤不解,有些许慌张:“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别着急,我立刻就去喊府里的大夫来给您看看!”
白路迢忽再睁眼。
半斤愣了愣,微微皱眉,有点疑惑:“公子?”
白路迢嘴唇轻抿了下,深吸口气,从嗓子眼里艰难发出几个音:“半个时辰后再来……”
“半个时辰后再来?”半斤站在床边,小心翼翼:“您的意思是,让府里的大夫半个时辰后再来给您看,您要先休息一会儿,对吗?”
白路迢眨了下眼:“嗯。”
半斤脸上惊喜再显,他忙点头:“好!好,我半个时辰后再去喊大夫,您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
“嗯。”
半斤走出房间,轻着动作关上房门。而后惊喜着跑去找白琦。
白琦才醒,正在院中晨练。
半斤笑着跑进去,因太惊喜而忘记行礼,直呼而道:“大小姐!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白琦身形顿了下,晨练动作瞬间收回,大步走向半斤:“真的?”
“真的!”半斤笑着点头,又道:“不过公子应是刚醒,昏迷了多日的身体没有立即恢复,现在还不能随他心意自由活动,说话也有些艰难,但他还是说让他休息半个时辰后再喊大夫去给他瞧,我就想着先来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