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忽一惊,两抹绯红迅速爬上她脸颊,又有些微烫意传来。她并未反抗,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双手搂住白路迢的脖子,将头埋下在他颈窝中。
白路迢抱着她穿过内殿垂落的一道又一道浅金色纱帐,径直走向床铺。
床前,他停住脚步。他将她放在内殿床上,顺势俯身而下的瞬间,毫无疑问吻上了她的唇。她眉心轻蹙了下,随即舒展开,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并未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他做这种事向来直接,他心中想,便那般去做。
梁言念坦然接受他的亲近。
白路迢一手托着她后脑,另只手按着她腰身。他掌心的暖意透过单薄的意料传到她皮肤上。
唇瓣柔软,轻轻互碾,温热的气息随之纠缠。
梁言念心跳加快。时隔许久的亲密,又好似再次回到了曾经与他初次亲近时的感觉。她身体微颤,被他触碰的地方有酥麻感传来,而后蔓延至全身。
感受到她身体轻抖的瞬间,白路迢停止了他近乎侵占的行为。
他抬头,离开她的唇,气息稍粗,低头俯视着她。
她微微喘着,脸颊绯红,眼眸里弥漫起一层水汽,眼神渐趋迷离。盘起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散下,随意落在她身下。
他望着她,抬手抚摸上她脸颊,轻问:“可以继续吗?”
梁言念眯了眯眼眸,脸颊贴近他的手,主动在他掌心中蹭了蹭:“可以。”
白路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次俯身吻下。他左手垫在她脑后,手指指腹从她发丝间悄无声息般绕过,尾指在她后颈下轻抚而过。
梁言念抓着他手腕,仰头迎接他的吻。
衣裳半解,缱绻纠缠。
殿外院中有风忽起,自窗而入,将内殿床前垂落的浅金色纱帐吹起。
纱帐随风左右摆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显映着里间床铺上相拥而缠绵的两个身影。
院中香樟树叶被风吹动,簇拥而生的树叶沙沙而响。
有叶随风落,亦有桃花脱枝而旋。
阑珊春意一片。
第80章
一场旖旎后。
梁言念微喘着趴在白路迢胸口, 听着他胸膛中传来的有力心跳,感受他胸口的些微起伏。
她额前发丝被汗打湿,随意耷拉在额头上。鬓间有汗珠, 顺势往下滑落, 轻轻滴在白路迢胸口。
白路迢抬手,用手指小心将她那被汗湿的发丝拨弄到两侧。
梁言念稍稍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尽是笑意。她从被褥中伸出白皙手指戳了戳他脸颊,面上笑容更显愉悦。
白路迢低眸望着她,眼中亦是温柔浅笑。
他抓住她手腕,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她掌心的温度传到他脸上。
梁言念也就顺势摸了摸他的脸。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未曾有过, 她在药王谷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她被迫深陷在那沉沉的梦境里, 不断重现着她过往十几年生活里所经历过的事情。
她将自己的曾经看了一次又一次, 以前她以为不记得的小事也重新回到她脑海里。
在肃王府生活的十六年里, 她的生活大多时候都平静, 唯有遇到白路迢后, 她平静如水的生活才像是被人投入一颗石子,渐渐泛起圈圈涟漪。
年幼时便与秦臻定下婚事, 那时起便总有人在她耳边告诫, 她应该守规矩, 遵本分,不要惹麻烦、不要去做不应该她做的事, 也不要给任何人添乱,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即使爹和大娘告诉她, 不必太过在意外人的话,但她心中到底还是想着自己不过是肃王府庶女,能得陛下赐婚是幸事,她也确实应该守规矩知礼数,不该给肃王府的人惹麻烦,更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丢脸。
后来被退婚,她心中也有过一段时间的迷茫。就像是她曾以为目标十几年要做的事即将达成,却骤然间被人告知那事已取消,她再也无需那样做,而她也在倏忽失去目标后,在那时陷入枉然、不知所措。
之后再遇白路迢,那时虽与他不相熟,可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与秦臻之间最明显的差别。
秦臻很好,对她也不错,但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美丽泡沫,一触碰,就会破碎,然后消失。而白路迢,是活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她可以真实的触碰到他。
与白路迢相处后,梁言念才明白被人明目张胆挂念在心上是怎样的感觉。在他面前,她需要做的从来不是小心翼翼、恪守本分规矩,他告诉自己如何自在,如何舒服如何来。
她可以有话直说,有事直做。简单,却令人觉得轻松自在。
后来遇见凛王秦修瓒,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认回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外公、还有舅舅……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
还有那些发生在京都内、京都外的各种各样的事……虽令她震惊意外,不在她意料之中,她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那样的情节。真的很像是一场梦,却又真的是近乎残酷的现实。
但,她并不曾后悔那些事发生后她做过的任何一个选择。
虽有痛苦悲伤,亦有分离,但所幸,老天有眼,到底还是让她活着回到了他身边。而他也不曾忘记她。
相比较这世间正在遭受苦难的那些人,老天对她已经很好很好,她哪里还敢再有更多的奢求。
尚未回京都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很清楚的想明白,人生苦短,她已浪费许多时间,自是不能再将时间花费在不该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