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一堆白色的纸张上边被胡乱画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说是字吧,也不像,更像是他抓着笔在上面乱画出来的。
白琦笑他:“路迢,你这写的什么呀?好丑啊。”
白路迢眨了眨眼睛,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想着什么,然后他回答:“不知道。”
白琦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下:“真笨。”
白路迢摇头:“我不笨。”
“你笨。”
“我不笨。”
“你笨你笨你笨你最笨,路迢最笨!”
“……哼!”白路迢努了努嘴,低下头去,抓着笔像是发泄似的在纸张上胡乱画着,不理她。
白琦笑出声来,又伸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
白路迢甩了甩脑袋:“哼!”
邱慧叶安静望着他们两个姐弟俩,脸色温和,眼里满是欢喜的笑意。
白琦看向邱慧叶:“娘,爹在家吗?”
邱慧叶摇头:“你爹进宫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白琦“哦”了一声,眼珠子稍稍转了转,脑袋轻低,若有所思。
邱慧叶看出她似有心事,于是温柔出声:“琦儿,你有什么事吗?爹虽然不在,但是娘在啊。和娘说也是一样的。”
白琦想了想,也有道理。于是她搬来一张圆凳放在邱慧叶身边,干脆利落坐上去。
她坐姿端正,表情认真:“娘,您知道不久之前被送来咱们京都的那位大庆皇子吗?”
邱慧叶一愣,忽有讶异:“怎么忽然提起他?”
“昨晚发生了点事儿,然后我就见到他了。他并不是住在皇宫,而是住在观音庙那边的丘院呢。”白琦坦诚告知。
而后她又补充道:“还有还有啊,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竟然自己寻死,真是奇怪。我救了他,他竟然还冲我发脾气,真是不能理解。”
听完白琦所言,邱慧叶更显诧异。
那大庆六皇子在京都寻死?!此事若是真的,怕是难办。虽然他是大庆送来北渝的质子,但他绝不能死在京都。
还好昨晚是被琦儿撞见了,出手相救。这要是换了别人,多半要袖手旁观。
邱慧叶微微皱眉:“那你可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嗯……”白琦想了想:“命是保住了,但是手腕上有伤,还有他的腿,两条腿都是断的。看起来是新伤,而且接骨也没有接好,我便让大夫给他重新接上了,又给他上了药。如果他自己不继续作死的话,过段时间应该会好起来。”
两条腿都是断的……
想来是被宫里那些嚣张跋扈的皇子给打的。大庆的质子在北渝皇宫,又是因战败被送来的,他在这里的日子自是不会太好过。不过好在,无性命之虞。
邱慧叶心下稍松了口气。
白琦看着邱慧叶,又问:“娘,他很重要吗?我有没有做错事呀?”
邱慧叶敛了敛情绪,伸手在白琦头上摸了摸,又対她露出笑来:“虽然他是被送来北渝的质子,但是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身为大庆皇子,不能死在京都。你救了他,是好事。”
“可是我看他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那就不是你应该管的事了。”邱慧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救了他,这就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事,你无需再管,至于他是不是高兴,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対吗?”
白琦抿了抿唇,然后点头。她的确不能控制他是否高兴。
不过……
白琦眨了眨眼,好似又在想着什么。
邱慧叶眯了下眼:“琦儿,你在想什么?你可别说你还会再去丘院找他。你爹会不高兴的。”
白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邱慧叶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第二日,本该在府上练功的白琦却四处都寻不见人。邱慧叶让人在府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跑出去了。
丘院。
顾安临躺在床上思索着这些看着自己的人何时才能离开时,院中有人跑进屋子,带着笑声出现在他床边。
与昨日所见一样的面容,相同的笑意,好看的亮晶晶的眼眸。
顾安临:“……”
他瞥了她一眼,没言语。
白琦坐在床边,俯身凑过去,笑吟吟望着他:“你叫顾安临是吧?我叫白琦。白色的白,王字旁加一个奇怪的奇的琦。”
顾安临抿唇,深吸口气,嗓音冷淡:“我看起来像是想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带你出去玩儿吧。”
顾安临忽一愣,脸上冷漠拒绝的神情尚未来得及完全展露出,便不由自主露出惊讶之色来。
他皱眉:“什么?”
白琦笑而注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遍:“我带你出去玩儿吧。”
她又补充:“等你的腿稍微好一些后。”
“……”
-3-
白琦接连往丘院跑了十几次后,这事到底还是瞒不住了。
邱慧叶担心她挨骂,一直没告诉白隽和这件事。但等白隽和忙完那段时间,在府中清闲一整日都不见白琦后,府中也不见她身影后,忽然反应过来些什么。
他找来白琦身边的亲卫,问了几句,便知道她去了哪里。
白隽和带人去找白琦时,她正在丘院院中与顾安临一起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