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梁皎月十三岁,正是爱玩闹的时候。一听说自家爹娘让自己带着两个妹妹上街,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
她双手叉腰在他们身前,气呼呼道:“我上街是去玩儿的,我带着两个妹妹,怎么玩儿啊?都放不开手!府里那么多人,你们难道找不出更合适的人带她们上街玩儿吗?”
安雨丹面带微笑看着她,话语坚定:“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
“娘!”梁皎月腮帮子气鼓鼓的,愤愤跺脚:“我要生气了!”
安雨丹笑着摸了一把她的脸,又顺势捏了捏:“那你生气吧。生完气,记得带上你妹妹们上街玩儿去,带够钱,别到时候买着买着忽然发现钱不够了。”
梁皎月:“……”
梁皎月双手抱着胳膊在院子里生了半个时辰闷气。
梁昭心牵着梁昭心的手过去寻她时,她正折下一根树枝,愤愤然将那截树枝又折断成一小截一小截,一边折一边低声吐槽着,然后将折下的小木截子丢在地上。
梁昭心不会说话,脑袋稍偏了偏,眼神稍困惑,似是在好奇自家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梁言念抱着梁昭心的手,脸上也有着相同的疑惑。
梁昭心走上前,伸出手拽了拽梁皎月的衣裳。
梁皎月表情尚在气愤中,愤愤一转身,便瞧见梁昭心与梁言念两个以同样的角度仰头望着她。
相同的眼神,相似的表情,差不太多的打扮。安静站在她身前,模样安静乖巧。
她们眨巴眨巴清澈水亮的眼眸,依旧望着梁皎月。
梁皎月脸上气愤的表情很快消失,她撇了撇嘴,半蹲在她们身前。
梁言念抱着梁昭心的手,眼睛注视着梁皎月,用软糯嗓音小心翼翼询问:“长姐,我们可以出去玩儿了吗?”
面对她们俩,梁皎月是没脾气的。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好吧好吧,但你们一定要听话,千万不要闹,不然我就把你们丢了,记住了吗?”
梁言念与梁昭心同时点头。
梁皎月笑了下:“好,走吧,姐姐带你们上街去!”
梁言念与梁昭心水灵的眼眸瞬间亮起,里间满是欣喜意。
上元佳节,繁华京都更显热闹,四处红灯笼张挂,满目暖意的烛光,沿街两侧皆是有说有笑的人。喧闹声起,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热闹与喜悦。
梁言念小心翼翼掀开马车窗帘,从那点缝隙中往外看去。
她眨了眨眼,眼眸里倒映着此刻热闹喧嚣的景象。她嘴角上扬,笑意又自眼浮现。
片刻后,马车停下。
梁皎月提着裙摆直接跳下马车,梁言念与梁昭心慢悠悠从她身后出来,在随行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才站稳,便有个熟悉的少年嗓音响起。
“我说,你怎么上街还带着你两个妹妹啊?你是来跟我逛街游玩的,还是带娃出来放风的?”
梁皎月伸手牵过梁言念与梁昭心:“叫哥哥。”
梁言念仰头望着那位面带笑、眼如桃花的漂亮少年,眼睛轻眨了眨,乖乖喊了句:“哥哥。”
梁昭心看了看他,又点头示意,双手着急紧张的比划了个打招呼的手势。
那位漂亮少年稍稍弯腰,笑望着她们:“真乖。”
而后他抬眸看向梁皎月:“本宫堂堂太子,居然要给你家带娃,这待遇,你可是独一份的。”
梁言念那时才知道,这位漂亮的哥哥,就是当朝太子。秦垣。
他比长姐大一岁,与长姐是青梅竹马。
梁皎月朝他吐了吐舌头,将梁昭心的手递给他:“你牵着昭心,别让她走散了。我牵念念。”
“行。”秦垣笑着牵起梁昭心的手:“谁让你是梁皎月呢,本宫可不得听你的么。”
梁皎月笑出声来:“哼哼~”
两人一人牵着一个沿街而行。
上元佳节夜,欢声笑语充斥在耳畔,随处可见的人,四面可见的叫卖摊贩、杂耍游戏、嬉笑奔跑欢快着的孩童们。
梁皎月笑着拿过一只风车递到梁言念面前:“念念,你喜不喜欢这个?”
梁言念乖乖点头:“喜欢。”
“昭心喜欢吗?”
梁昭心也点头。
然后梁皎月朝秦垣伸出手,手指轻轻晃动,眉头往上挑,眼神示意。
秦垣挑了下眉,乖乖交出自己的钱袋。
梁皎月用秦垣的钱付钱买下了两只风车。
再往前行,梁皎月又给她们买了糖人、糖炒栗子、糖葫芦、花灯和风筝。她们拿不下的那些,秦垣找街边的老婆婆买了个竹篮,将那些东西放入,然后提着。
“秦垣秦垣!”走在前面的梁皎月激动大喊:“快来投壶,有奖励的!好大的一个兔子花灯啊!”
梁言念和梁昭心牵着手小跑过去。
秦垣慢条斯理走在她们后边,也跟了过去。
梁皎月一手指着那个兔子花灯,一手拍了拍秦垣肩膀:“秦垣,给我拿下那个花灯!”
秦垣笑道:“行。”
秦垣擅长骑射之术,投壶这种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他手感很好,准度更是不错,手里的一把投壶木箭毫无疑问悉数落入壶中。
梁皎月欢呼声立即传开:“啊啊啊,全中全中!”
她伸手抱住秦垣的胳膊激动晃着:“秦垣,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全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