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一商量，还是打算亲自入畅春园跟季馨见一面，好好教她些规矩，再跟皇上把这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季馨作为庶女，过去在佟家存在感很低。
因为她的额娘只是隆科多酒后宠幸才坏了身子，有赖主母亲厚，才叫她顺利出生。
后来李四儿进府后，只一年多的时间，就把她额娘给折腾没了。
季馨恨得在宫里狠狠哭了一场，发誓要混出个人样儿来，叫玛法和阿玛她们后悔，也为额娘报仇。
结果她还没出宫呢，李四儿就被四贝勒给收拾了。
有好一阵儿，季馨心里是装着那位总是面无表情的四贝勒的。
毕竟这位贝勒算是佟家的阿哥，若她能进四贝勒府邸，即便四福晋爱吃醋，手段凌厉，总不好作践她这个母家表妹。
不过在行花令出来后，她迅速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即便成为四贝勒的侧福晋，顶天以后能成为亲王侧福晋，可若是能成为十五贝子的福晋，将来可是有机会母仪天下的。
如今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十五福晋，只差钦天监算出日子后就能得明旨归家待嫁，心里激动有之，解气有之，傲气也渐渐生了出来。
等她归府后，定得让玛法和阿玛把额娘也送入家族祠堂不可。
她额娘往后可是皇后娘娘的生母！
佟家爷俩多精啊，只跟季馨一会面，就瞧出了这庶出闺女的轻浮劲儿来。
只对视一眼，爷俩都不用对词儿，几句话就哄得季馨心花怒放。
隆科多：“前几日你玛法跟佟家族老商量过了，回头阿玛我就将你额娘的坟迁到家族正中去，就在阿玛身边，到时候跟你嫡额娘一左一右陪着阿玛。”
佟国维：“往后你就是咱们佟家的指望，玛法已经在处理一部分祖产，回头定叫你成为所有福晋里嫁妆最体面的，绝不丢了属于……的荣光。”
‘主子娘娘’四个字，这会子皇上还在，十五贝子还只是个贝子，实在不好提。
但季馨听懂了，眸底迅速迸发出极为受用的光彩，只勉强保持着矜持含笑蹲身。
“季馨一定谨遵玛法和阿玛的教诲，好好伺候皇上、主子娘娘和十五贝子。”
佟国维仔细想了想，靠近了低声叮嘱：“皇上那边你就不必多往前凑了，只伺候好主子娘娘便可。”
隆科多也低声补充：“稳妥起见，回头你多注意些九公主、十公主，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行事机灵些。”
爷俩是想叫季馨从胤袆最在意的几个人入手，多表现一下自己作为弟妹和嫂子的贤惠体贴，从侧面讨好自己未来的夫君，别叫这皇后位子出了差错。
可季馨难得动一回脑子，又见玛法说得如此郑重其事，不由得就想多了些。
玛法说只需要好好伺候主子娘娘，阿玛叫自己多注意十五贝子的兄弟姐妹，还让她机灵些……她不由得想起宫里的传言来。
好些人都觉得皇贵妃最宠爱的当数九公主。
连她想嫁个汉人，皇贵妃都请皇上给这汉人抬了旗，还特地委以重任，指不定是要叫九公主效仿历朝历代的长公主，好干涉朝政。
毕竟如今九公主在女子学堂内的名声，可丝毫不比先太子妃，已逝的理亲王福晋差，仅次于元蓁皇贵妃。
而且因她选了汉人做额驸，在江南文人中的名声也特别好，甚至叫天下学子对女子学堂越来越强的反对声都低了下去。
更不用说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两位阿哥翻过年就叫十五，可以入朝了。
又是小儿子，又颇得皇上和元蓁皇贵妃恩宠……最重要的是两个小阿哥长得还不一样，没有双生子的隐患。
这要是皇上长寿一些，将来皇位是谁的还未可知。
至于十公主，她倒是只喜欢往马厩跑，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可她却是皇上和元蓁皇贵妃最宠爱的小女儿。
如果十公主站在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任何一个人那边，正大光明匾后头是谁也不那么好说。
季馨越想越觉得玛法和阿玛叮嘱得对，一时间看十五贝子的眼神都带着轻愁。
如果十五贝子不能成为皇帝，那她舍弃对四贝勒的悸动就毫无意义了。
胤袆一开始，被季馨这忧愁又惆怅的眼神盯得格外摸不着头脑，问了郑玉生。
郑玉生也纳罕呢。
“佟国公和佟侍郎倒是进园子见过佟佳女官，奴才请了静好姑姑听着，那些话虽有些功利吧，可也不算出格啊！”
哪家女儿家被嫁进皇家，也摆不起岳家的谱儿来，肯定都要叮嘱自家闺女好好讨好夫君，还有夫君的家人不是吗？
主仆俩仔细思忖了会儿，没弄明白，也就抛在了脑后。
女子的闺房心事，胤袆实在是不在意，郑玉生……他当然只在意主子在意的。
但主仆俩却没想到，也没过多久，他们就知道了季馨到底在愁什么。
六月底是樊良翰的生辰，他准备去小汤山那边的养生会所，带着媳妇和几个阿哥并好友们，一起热闹热闹。
啾啾随手就将帖子扔给了季馨，挤眉弄眼冲季馨笑。
“劳未来嫂子替我跑一趟吧，麻烦佟佳女官跟那小子说，他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必须得过来，那三个小混球就交给他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因为康熙舍不得啾啾早嫁，哪怕已经到了三年之期，啾啾已经叫十九了，康熙仍装作忘了这回事，只字不提。
他私下里跟方荷说过，怎么也得留闺女留到二十，看啾啾她额娘二十几岁才生孩子，这孩子多康健呢。
方荷也觉得有道理，只跟着瞧热闹。
啾啾呢，很享受跟樊良翰这种见缝插针约会的刺激和浪漫，也不急着成亲，还经常跟梁娘子一起笑话樊良翰时不时露出的幽幽眼神。
当然，梁娘子笑得到底是往后啾啾要在幔帐里落的泪，还是樊良翰只能藏着狼尾巴，继续憋屈给皇帝老儿卖命干活儿，那就见仁见智了。
总之樊良翰也不敢催媳妇，只能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媳妇。
得亏他还算聪明，将啾啾哄得越来越开心，如今正在学着用自身魅力勾着啾啾生出采撷冲动，主动跟康熙提成亲的事儿。
啾啾早就被额娘上过生理课，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其实都知道。
可知道和体验是两码事儿，她清楚樊良翰不会伤害她，正是最好奇的时候，实在不想让三个小混蛋搅扰她约会。
可她这含笑带嗔的模样，落在季馨眼里，却成了嚣张跋扈。
十五贝子作为无冕储君，深受皇上倚重，每日里忙不完的差事，来御前请安走路都带风，哪儿有工夫陪九公主去胡闹啊！
再者说了，即便九公主是姐姐，请十五贝子去赴宴，这态度也实在是太不客气了些，不就是欺负十五贝子沉默寡言吗？
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并十公主那么能闹腾，作为姐姐九公主不去照顾，却要扔给十五贝子……且不说十五贝子还没成亲，有哪家是爷们带孩子的？
季馨虽然面上恭敬，心里却老大的不乐意。
她也没蠢到家，只抽着个十五贝子不在澹宁居的时候，把帖子放在自己给十五贝子做的衣裳里头，一并送过去了。
她还跟守门的小太监含羞带怯解释，“这里头是我为十五贝子做的秋里穿的外袍，请郑公公好生瞧瞧合不合十五贝子的意就是了。”
小太监虽然是守门的，却早就被郑玉生叮嘱过，等闲不许放任何女官进来，搅扰了主子的清静，就是御前女官也一样。
这小太监就清楚了，主子对这位佟佳女官没那么热切，只是没丢了对未来福晋的敬重而已。
他带着讨巧的笑恭敬接下来，回头就呈送给管着自家主子衣裳的福娥姑姑那里去了。
福娥心想着，既是秋里的衣裳，实在没必要这会子细看，只打开看了眼盒子，就收到了箱笼里。
遵着主子吩咐，福娥仔细挑选了适合季馨的上好料子，加倍送还了回去。
过了几日，啾啾和樊良翰带着胤褕和胤袥，还有能外出骑马格外兴奋的敏宝一起去找胤袆，硬是扑了个空。
福娥满是不解：“十五贝子昨儿个下钥之前就往杨柳青那边去了，说是要替皇上验看南下的龙船，没听十五贝子说要去啊。”
胤袆记得樊良翰的生辰，没想去搅局，提前备好了礼，叫人送到天涯客栈去了，是梁娘子收的。
福娥察觉出九公主的不高兴，赶忙仔细跟九公主解释了。
啾啾皱眉：“我不是提前给二宝下了帖子？他怎么回事！”
话是这么说，啾啾却也不会因为胤袆去办正事就生他的气。
她打算等胤袆回来后，好好敲他一顿竹杠，把以前自己送出去的银子好歹收回点来。
那可都是她的嫁妆哇嘿嘿~
啾啾这头浑不在意带着仨半大灯泡，跟樊良翰嘀嘀咕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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