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全然不惧,盯着他的侧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手上那么多条人命哎。”
谢轻舟冷笑:“你以为,你哥杀的人就比我少了?”
贺知意立刻驳斥:“我哥杀的都是坏人!”
“……”
这个回答让谢轻舟有些无语凝噎,瞄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我一天吃饱了撑得,专杀好人?”
贺知意抿了抿唇,哦了一声后:“那我就不知道了。”
谢轻舟再次深吸一口气。
真烦人那。
只不过,贺知意正腹诽的时候,又听他轻声说。
“黑水堂是在地下黑市做生意的,和金州商圈不一样。”
贺知意一怔,悄然睨眼。
谢轻舟的脸上毫无波澜,也没看她,而是再次轻声。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贺知意不自觉的颤了颤羽睫,又复杂的哦了一声。
车子匀速行驶着。
过了十几分钟。
贺知意百无聊赖的拉着手腕上的头绳儿,那还是昨天谢希苒给她的,她啧了一声,摘下来,对准谢轻舟的胳膊。
谢轻舟斜昵:“?”
贺知意用力拉住,又猛地松开。
‘啪!’
头绳儿抽在他的小臂上。
谢轻舟:“……”
转头紧盯着红灯的秒数。
快点儿!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善缘寺前,临近年关,进出的游客不少,谢轻舟看了一眼倒车镜,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
贺敛在里面。
他冷漠启唇:“下车。”
“拽什么拽啊。”
贺知意抱怨了一句,开门下车,但没立刻走,而是伏在车窗处,笑嘻嘻的对他调侃:“谢轻舟,记得离寺庙远一点儿哦~”
谢轻舟阴冷扯笑:“我等会儿就进去求愿。”
“求什么?”
“祈求你哥早升极乐。”
“你敢!”
贺知意瞪了瞪眼,一把将头绳儿扔在谢轻舟的身上,气冲冲的跑向那辆柯尼塞格,随后和贺敛扬长而去。
谢轻舟这才收回视线,将腿上的那根头绳儿捡起来。
那对狷狂的眼眸漫出些深意。
不知过了多久。
自顾自的低语。
“谢轻舟啊谢轻舟。”
“别贪心。”
他说完,将摊开的手掌缓缓攥成拳头,望了一眼善缘寺的大门,瞳孔微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下了车,大步迈进去。
里面很热闹。
游客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商量着等下要去哪个院里拜一拜,有求姻缘的,有求钱财的,更多的则是求平安顺遂。
“啊!对不起。”
两个高中女生挽着手,太过高兴,一时没看路,左边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子撞到了谢轻舟,忙不迭的道歉。
谢轻舟轻轻摇头:“没事。”
那女孩子再次道歉后和同伴离去,两人还在兴奋的讨论着。
“那棵菩提树好高啊,我刚才差点儿没挂上祈愿签。”
“哈哈,好事多磨嘛。”
谢轻舟盯着她俩的背影,看向院子左侧的那棵硕大的菩提树,上面挂满了巴掌大的小木牌,他沉思片刻,和寺庙的志愿者也要了一枚祈愿签。
“先生,您要写些什么呢?”
谢轻舟伸手道:“我可以自己写吗?”
工作人员将毛笔递过去:“当然。”
几分钟后。
他排队将祈愿签挂好,驱车离开。
第145章 什么尸体?
另一边,柯尼塞格的车里。
贺敛瞄着她,见自家妹妹在缪斯庄园待了一夜,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似笑非笑的调侃:“没吓破胆?”
“怎么会。”
贺知意言之凿凿:“我可是金州的贺!”
贺敛没说话。
“对了哥。”贺知意很好奇,“谢轻舟为什么要绑架我啊?”
贺敛意味深长的眯眼,看来谢轻舟和她什么都没说,没想到那个狗东西的脊背有时候也挺硬,什么锅都能背得住。
“他和我有仇,绑架你不是很正常吗?”
贺知意得到答案,却狐疑的鼓起眉头,她总觉得,谢轻舟和老哥都有事瞒着自己,但既然老哥不说,她也没有多问。
“对了对了。”贺知意举起手办,“怎么样?”
“……”贺敛,“拿的这个?”
贺知意邀功:“看吧,我说到做到。”
贺敛夸奖的漫不经心:“很好。”
拿错了。
他想要赛罗。
她拿了个赛文。
不过算了。
只是等过完年,他得找时间和谢轻舟聊聊正事了,便又说:“最近出门别走太远了。”
贺知意懂事的应声。
半小时后,兄妹二人回到汉宫馆。
等了一夜,贺家老两口总算是放下心,贺老太太拉着孙女左看右看,生怕谢轻舟对贺知意做了什么:“知意啊,真没事?”
贺知意大咧咧的张开手臂:“我能有什么事,借谢轻舟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碰我。”
姜郁从二楼下来,扬声道:“知意!”
贺知意见到她,一把将赛文奥特曼塞到贺敛的手里,冲向她:“阿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不想我!”
姜郁:“你没事就好。”
瞧见她眼底的乌青,贺知意啧嘴:“哎呀,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姜郁嗔怪的拍了她一下。
贺知意拉着姜郁回房,两人躺在床上:“我跟你说,谢轻舟的缪斯庄园里可好玩了,昨天晚上我俩打游戏,看电影,他还……”
她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那股兴奋劲一直不减。
姜郁歪着头,就那么听着。
只是听到谢希苒生病还在招待她。
姜郁复杂的沉了口气。
谢希苒被贺敛利用,三番五次的去伤害自己的亲哥哥,而且听贺敛说,茶山被套370亿的事,绝对会让谢轻舟在黑水堂那边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果谢轻舟真的倒台,没有能力去保护妹妹的话,谢湛云或许……
谢湛云的情况极为复杂。
看来谢希苒如今的处境,很危险。
贺知意盯着天花板,将今早车里的事情说完,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只是渐渐地,她脸颊上的笑容消失,忽而轻声说:“阿郁。”
“嗯?”
“没事。”
姜郁凝视着女孩儿的侧颜,张张嘴,欲言又止。
-
午后,缪斯庄园。
客厅里,谢轻舟坐在沙发上,他眉眼阴戾,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连墙面都被惹得像是结了一层冬日的霜。
立在两侧的小弟一言不发,甚至大气也不敢喘。
老大回来后,一直不太高兴。
谢湛云坐在旁边,看了看大哥的脸色,转头盯着地上的人。
是阿水。
他被打了个半死,口鼻全是血水,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哼:“……大哥您饶了我吧,我只是……想替您……出口恶气。”
谢轻舟往前伏身,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呵呵,你们兄弟两人还真是忠心耿耿啊,都想替我在贺敛那儿出口恶气,你哥哥阿火都因为这事都死了,你倒好,不长记性,反倒还跟着他前仆后继。”
说着,谢轻舟的声音压低,口吻变得意味深长。
“你是想帮我出气,还是想让我死啊。”
谢湛云搓捏指尖的动作猛地停住,镜片后的瞳孔一掠晦暗,看向大哥,不冷不热的启唇:“哥,别和他浪费口舌了。”
他轻唤:“小宁,把人带下去,弄死吧。”
小宁应声。
“别啊。”
谢轻舟开口,小宁疑惑的站住,又看向谢湛云。
那人皱眉:“哥?”
谢轻舟睨向他,语气清淡:“老二,阿火和阿水,还有小宁都是你的心腹,都杀了一个了,再杀,也太不给你面子了。”
谢湛云满不在乎的轻笑:“坏了黑水堂的规矩,处死也无妨,何况是我管教不严,太纵容这对兄弟了,他俩死了,也算是杀鸡儆猴。”
谢轻舟没回应,伸了伸手,青子将腰后的手枪递给他。
清脆的上膛声响起。
谢轻舟将枪口对准地上的阿水。
谢湛云紧盯着。
“哥,动手吧,阿水和他哥哥一样自作主张,留着也是个隐患。”
谢轻舟依旧沉默着,那道凌厉的视线从阿水移到枪身,最后莫名其妙定格在手腕处的那根头绳儿上,有些晃神。
粉色的绳身,三股辫的编法,还挂着一个迷你的小铃铛。
[你手上那么多条人命哎]
贺知意轻快的调侃在脑海中匆匆闪过。
谢轻舟勾在扳机处的手指迟迟没动。
其实留不留活口,都不重要了。
这兄弟俩的家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