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_砚玖【完结】(71)

  仿佛全然没听出厉阳昭的提醒,楚见棠唇角微扬:“怎么,鹤云是心疼这酒了?”

  “没办法啊,”话音落下,他忽而轻叹,眸底溢过一抹幽光,“为人师表自当以身作则,可如今却传出我这做师父的……连杯酒都吝惜于接的风言,自是要纠上一纠的。”

  “你说呢,阿梨?”

  第51章 暗涌楚梨,你很好。

  一声裹着酒意醇香的“阿梨”,顿时将楚梨从看戏的兴致中惊醒。

  她迷茫地望向注视着自己的楚见棠,愣神片刻后猛然醒悟,他方才的话……他也知道了那个赌局?

  是听人提起,还是亲眼所见?!

  如果是亲眼所见,那她在场还参与了下注的事……

  心神骤然一凛,酒香混着冷汗浸湿了袖口,楚梨视线飘忽不定,心中一个九分笃定的猜想却已然成型。

  坏了坏了,她在心底连连叫苦,这次玩脱了,要是早知道楚见棠会撞到,她当时定然会义正言辞地对那个赌局表示鄙夷的!

  即便再怎么懊恼,楚见棠直接点名后,楚梨也不能装作没听到,她低咳了声,佯装镇定得起身走到了他的身侧。

  犹豫一瞬,她抬手接过他手中空得只剩层底的酒壶,壶柄上似还残留着他的指温:“师尊,多饮伤身。”

  楚见棠松手任她取下酒壶,身形晃了晃,在她匆忙将他扶住后,顺势倾身,不着痕迹地在她耳边轻声道:“一杯酒便可得半串灵石,很划算不是吗?”

  楚梨呼吸一滞,失措抬眼。

  赤色衣袖徐徐落下,惊起她鬓角几缕碎发,颀长轮廓下,带着浅浅酒意的温热气息没有停顿地洒落:“阿梨不妨算算,今日为师饮下的这些,能值多少?”

  话已挑明至此,楚梨再想装傻也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辩解:“师尊,除却头盏……余下皆不作数的。”

  她不过也就赌了虞怀璧那一局……不算太严重吧?

  “这样啊……”

  楚见棠低声笑了笑,借着楚梨肩头支起下颌,胸膛低弱的震颤让楚梨愈发心虚:“原来如此,怪不得本尊喝那一杯时,阿梨会那般高兴。”

  她有高兴吗?

  楚梨迟疑地回忆了一番,却实在是想不起自己那时想了些什么,又见楚见棠身形不稳,显然是醉意深重的样子,或许酒醒后便不记得这事儿了,便顺着他的话哄道:“师尊喝得尽兴,我自然为师尊高兴。”

  掌心温度隔着衣料浸没他心口,亦透着刺骨凉意。

  无人可见的角度,楚见棠半覆下墨羽般的眼睫,被墨色笼罩的瞳仁映出楚梨佯装关切的神色,一如在心魔境内的无数次,他所见过的那般。

  那时的他或许看不透,但如今,甚至不需要刻意留心,便能看穿她言语间的敷衍与哄骗,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留在他身边,百般讨好,不过是贪求他的灵力和庇护。

  包括之后的每一次央求,亦无一不是想要自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就像……此刻假作担忧的搀扶。

  但对他而言,那些都无关紧要,她的所求所愿,都不过是他抬手便能做到的事。

  小狐狸的到来,的确给他死寂湮白的时日中添了些并不令人生厌的新奇之感,作为回报,他并不介意让她得偿所愿,亦不会费神去计较她的别有用心。

  他一贯如此……如果,没有那一次意外的话。

  心魔一事,他虽重历了那些旧疤,但也福祸相携——停滞多年的境界竟更进一层,就连那频频发作的九蜚余毒也消弭殆尽。

  可当他从那些惊痛中抽身,睁开眼的一瞬间,心中涌起之感非悲非喜,而是……若有所失的怅然。

  生平第一次,楚见棠陷入了无处着手的惘惑中。

  身在局中时难辨真假,可醒后的他分明知晓那都是虚妄,她在心魔中对他所说的话,做的事,无一不满是破绽,便是为他挡下雷劫,阴差阳错地将他自混沌中唤醒,也不过是明知身处虚幻时,为求破局的不得不为。

  楚见棠想,或许,他是不可避免地被那些幻象影响,尚未完全自激荡难解的情绪中抽离而已,只要过些时日,待因她而起的心魔余韵淡去,自会恢复如常。

  但的确,不论如何,小狐狸救了他,他合该待她好些。

  所以他还是将碎琼给了她,包括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不知是何来路的火晰内丹。

  然后,他将自己放空了一段时日,游走在宗外群峰远山间,刻意地不去见她,断绝一切可能引动心火的可能,直至今日。

  他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有想到,她会浑不在意,甚至称得上是雀跃地参与到了,那个本不该让他心生波澜的赌局中。

  那一刻,这具熬过九蜚剧毒的躯壳里,竟翻涌着比余毒发作时更灼人的痛楚,连他自己都不明白,那痛楚之下,不但没有被遮盖,反而清晰更甚的灼燥是因何而起。

  傅言之等人未曾驻足,唯独他刻意落在众人之后,只为看清她最终会将灵石押向何处。

  不论出云宗还是其他宗派,许多年来,关于他与虞怀璧的流言从未断绝,他向来置若罔闻,懒得过问亦不屑计较,他顺手而为救下的人太多,实在无需去管旁人作何想,但楚梨……

  直到眼见她将灵石掷出,楚见棠终于为心底愈演愈烈的郁气寻出了一个该是妥当的纾解之由——

  她是他亲手收下的徒儿。

  就如厉阳昭会训斥颜千祁,傅言之亦会责罚温雪声一样,她做出了令他不快的事,他为何不能过问?又为何要隐忍不发?

  传令弟子领命而去后,他指节摩挲着玉杯,听着耳边的觥筹交错,将楚梨到来后该对她作出何种责罚在心头翻覆斟酌——

  她灵脉尚未恢复完全,若罚她练完整套剑诀……是否过于严苛?

  可若只是抄书,又无关痛痒,亦记不住该有的教训。

  其实……若她知错,念在初犯,他也并非不可勉强饶过她,恩威并施,刚好能让小狐狸明白何为分寸。

  理清思绪后,楚见棠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稍缓,忽地在意起久久未至的楚梨动向——莫非……她已经察觉出他的用意,正仿徨着不敢见他?

  脑中浮现小狐狸曾在他膝上不敢妄动时的样子,畏惧之下,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无措,狐爪缠住他袍角的力道似是紧紧抓住浮木,让他本欲将她拂开的掌风方起而止。

  楚见棠心口某处忽然轻轻一动,突然便不想再留在这索然无味的宴上。

  或许……他该亲自去接她的。

  恰在此时,曾经眼底只有他一人的小狐狸乖顺地跟在雪衣少年的身后,就这样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楚见棠再无法忽视心中的情绪。

  他无比清楚,那种几乎吞噬他所有理智,将他强撑的淡然一点点碾碎的情绪……是怒意。

  他竟会……因为她,生出怒意。

  ……

  宴上,烛火忽地暗了三息,众人面面相觑,望着倚在少女肩头似乎醉得不省人事的长清君,脸上皆是意外之色。

  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掠过楚见棠鬓角散发,他仿似醉极般微眯起眼,看着因扶着他而手忙脚乱,正踮着脚想将他挪到座上的楚梨忽然停住动作,侧眸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随即,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如蒙大赦般唤出一个称呼。

  楚见棠轻轻闭眼,唇边浮起一抹寒凉似雪的笑意。

  沉稳的脚步声渐近,一道清润温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阿梨,师叔醉深了,将他交给我就好,我这便送他回去。”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楚梨的双手移向楚见棠的肩处,朝温雪声投去感激的笑容,再度看了

  眼好似已沉睡过去的楚见棠,在温雪声伸手来接时,小心翼翼地将他移交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就在楚梨肩上的重量减轻,即将松手的刹那,却忽地察觉到一道倏然清寒的视线投落。

  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一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深邃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站在对面的温雪声看不清楚见棠的神情,只见楚梨忽然停了下来,眉心讶然扬起,侧首不确定地唤了句:“师尊?”

  长清师叔?

  温雪声当即反应了过来,刚欲上前接替楚梨扶住楚见棠,还未靠近,那道红影却倏然后退半步,亦同时远离了二人。

  衣袖毫无拖泥带水地自楚梨掌心抽出,仍保持着搀扶姿势的楚梨猝不及防地失了支撑,脚步不稳地朝前连跌几步。

  温雪声不假思索地伸手扶住踉跄的楚梨,待他再抬眼时,那袭红袍已然远去,只余下一道曼陀罗花般疏冷缥缈的背影。

  而楚梨没有回应正低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的温雪声,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楚见棠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诧异。

  就在方才,她听到了一句用灵气凝铸,传音入密送到她耳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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