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一说,李大伯也不再犹豫,“许大姑娘,这一次就抱歉了,我回去拿了东西立刻赶去镇上,保证不耽误你回村。”
“没事儿,阿伯快回吧。”许清如跳下骡车,从李大伯手中接过箩筐,“阿伯,那我先走了,回的时候还是在老地方等您。”
“好嘞好嘞。”李大伯驱赶起骡车,和许清如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最坑洼的路已经过去,接下来的路要好走得多,也不是荒郊野岭,并不用担心会有歹人出没,照许清如的脚力,两三柱香便能走到镇口。
想到背上可能背着上百两银子,许清如就异常激动,脚下生风,恨不得顷刻间飞到镇上把人参卖了换银子回来。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天色大变,空间翻涌着滚滚乌云,远处不时传来阵阵雷鸣。
糟了,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许清如焦急地环顾四周,并无遮雨之处,这可怎么办,观这架势这场雨不会小,她淋湿没关系,背后箩筐里的人参可不能湿,湿了就不值钱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附近好像有一座土地庙,曾经和李大伯聊天的时候,李大伯指给她看过,眼看雨就要落下,许清如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她发誓,大学体侧八百米跑的时候她都没现在这么快!为了护住背上的“上百两”,许清如拼了命地往前跑,终于在第一道雨落下之前找到了土地庙,一只脚刚踏进庙里,身后便落成一片雨帘。
还好还好,还好跑得快!许清如气喘吁吁地拍拍胸口往庙里走。
土地庙看上去翻新过,里面干干净净的,正中供奉着一尊土地爷神像,神像前还燃着几只莲灯。
“叨扰了土地公公,小女借您一小片地方躲躲雨,等雨停了立刻离开。”许清如鞠了一躬,而后找了个垫子坐下。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许清如无聊地托腮看着庙外的雨,看着看着,恍惚听到了什么声音,毛骨悚然之间,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以前的许青茹是个无神论者,但她在经历过魂穿大晋之后,就不这么认为了。
可土地庙是小神之地,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鬼怪吧。
屏息侧耳听了一阵,并没有什么声响,她怀疑是因为自己刚刚跑得太快,出现了不适,不如闭目养神试试。
一闭上眼睛,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她不能再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于是从蒲团上起身,壮着胆子循声而去,越往里,声音越清晰,再往前一步,她依稀听见,好像是人声。
妈哎,她不会遇到什么凶案现场吧!那么问题来了,看还是不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看一看,因为她感觉那道人声越来越微弱。
循着声音找到了神像的背后,许清如猛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少年,看身高和面貌,大约十五六岁,身上穿着月白色暗纹的长袍,头发被成色通透的玉冠束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少年?
许清如上前查看,这才发觉少年胸口那处月白色的袍子上有一摊血迹,手指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额……别怪她阴谋论,按照她看小言的经验,这孩子极有可能是遭人追杀。
哎,可是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大夫,救不了命,只能说这孩子运气不好,没遇见个会医术的穿越者。
等等,她背后的小箩筐里,好像放着俩人参,人参貌似能吊命来着?
嘶——
许清如想想就觉得肉疼,上百两啊!救一个素不相识一条命已经去了三分之二条的小孩?还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她想转身离开,可走了两步便停下,见死不救,她怕下一刻撞上来勾魂的黑白无常,天晓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这哥俩打交道。
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积德行善了。
正当许清如打算放下小箩筐时,脖颈边猛地一凉,她下意识便要回头,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冰冷无比的声音,“别动。”
许清如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解释说,“我没有恶意,你别误会。”
身后的人犹自不信,目光从许清如背上扫过,落在背篓上,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救……救人。”许清如老老实实地回答。
“救人?”身后之人狐疑,“你是医师?”
“不是……”许清如感到凉凉的东西又贴近了几分,她觉得那可能是一把武器,急忙解释,“我不懂,但是我有人参!”
身后之人听到这句话,迟疑了几分,“在哪里?”
“在背篓里。”
不多时,许清如便感到有人在翻她的背篓,她杵着不动,任凭对方肆意翻找。
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被翻了出来,里面分了两个袋子,一袋是人参,一袋是草药。
因着看不见身后的人,许清如自然也没发现身后的人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对方见了东西,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些,“你打算用人参救人?这可不便宜。”
许清如敏锐地捕捉到了此人语气的转变,故意叹了口气,无比心痛地告诉对方,“是不便宜,可是不能见死不救吧,会遭报应的。”
身后之人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在许清如紧张的心情到达极点之时,脖子上的触感陡然消失。
“我信你说的话。”
许清如急忙转头,只见身后站着一名长得十分俊俏的小郎君,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蓝色的圆领袍,头发用银冠束着,腰间悬着一枚白里透红的玉佩,手中握着一把瞧上去就很是锋利的匕首。
“你说能救他,那就开始吧。”小郎君顿了顿,又道,“多谢了。”
许清如松了口气,对方应当不是恶人,只是方才误会了她的举动,以为她要谋害跟前这个受了重伤的人,这才用武器威胁她,想明白后,她连连摆手,“无妨,无妨。”
她低下头去拿草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这些草药她想自己留着的,阿娘说怕放坏了,不如一起带着去药店,能换几个钱是几个,这些草药偏偏又是清热止血的。
解开布袋拿出几位止血的草药,许清如在手上垫了帕子,周围没有干净的东西能捣出药汁,她只能用帕子垫着上手挤,药汁很快浸湿了帕子。
在小郎君的帮助下,她拉开受伤之人的衣襟,用帕子包着草药一股脑捂在对方的伤处。
少年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知道疼就好,说明还没死过去。
敷完药,许清如顾不得满手的药汁,从另一只布袋里拿出人参,然后呢?她犯了难,别说这庙里没煎药的药罐,就算有,她也不会煎啊。
死马当活马医吧,再糟糕也不会更糟了。
许清如用力将小一些的人参掰开,小郎君瞧见了,疑惑道,“你做什么?”
许清如不语,直接塞了一块到少年的嘴里,“我跟你说,这里没有办法煎药,人参我塞你嘴里了,你要想活下去就自己嚼吧嚼吧咽下去,不然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少年含着人参一动不动,许清如没办法,上手捏了捏他的嘴巴,“快嚼一嚼,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小公子这么倒霉,伤成了这样,要是家人看见得心疼死吧。”
穿着蓝色袍服的小郎君闻言,目光晦暗了几分,许清如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家人”二字触动了少年,他开始无意识地咀嚼,许清如大喜过望,“别吐出来,快咽下去。”
少年艰难地咽下,许清如赶紧把另一小半人参也塞进去。
嚼着嚼着,人醒了。
第25章 玉佩
许清如想伸手将人扶起来,少年下意识躲开,眼神中透露出戒备。
蓝袍小郎君见人醒了,大喜过望,“阿晏,你感觉如何?”
“我无事,你别担心。”少年抬头给了蓝袍小郎君一个安抚的眼神。
既然人已醒,许清如也无心逗留,她拍拍手起身,好心提醒道,“小郎君醒了?醒了就想办法联络上家人吧,外面的雨差不多停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背起箩筐,捡起地上的布袋,用空的那只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将剩下的一根人参连着布袋扔到少年怀中,“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支也给你吧,我是个布衣百姓,只能帮你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箩筐一下子变轻,许清如不无可惜道,“白高兴一场。”
话音一落,庙里神像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许清如瞬间警觉起来,后退几步将自己藏好,少年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藏好后,淡淡开口,“不用藏了。”
许清如在少年开口的一刹那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接着一阵后悔,恨不得给少年来上一拳头,心想她干嘛多管闲事,救了个傻子,情况未明还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