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柳不甚明白。
“行了别想了,要是给你想明白了,我这个大掌柜还做不做?”何大掌柜钻进马车,束柳放下车帘,十砚驾车离开了平溪村。
“阿如,我,你怎么不阻止我呢?”何大掌柜离开会,江柔冷静了许多,一冷静就开始发虚。
“阿娘,阻止什么啊?”许清婉一直在院子里玩儿,何大掌柜走后才进来。
“阿婉,昨儿教的《声律启蒙》复习过了?”许清如问。
“哦。”许清婉低头继续在沙盘中写写画画。
许清如这才开口,“阿娘,那何大掌柜嘴上功夫太厉害,我也一时被她唬住了,接了就接了吧,大不了就是输而已。”
江柔不赞同,“这么重要的活儿要是砸在我手里,那我怎么对得起何掌柜一直以来对我们母女的照顾。”
“阿娘,您就放心吧,我听何大掌柜的意思,她并不在乎输赢,只要能在大会上吸引大家的注意,为‘璎华’打开名气就行了。”
“真的?”江柔狐疑道。
“真的真的,”许清如肯定地回答,“阿如什么时候骗过阿娘。”
“哎……”江柔长叹一口气,“既是参赛的绣品,从花样到下针都得仔细思量,哪里那么容易啊。”
“阿娘,您就安心吧,我帮您一起想。”
许清如说到做到,答应江柔帮她一起想,就将这件事当成她的头等大事,连缠花都往后排。
江家的外祖父母压根没想过江柔有朝一日还会回到平溪村,是一亩田地都没留下。江家没有田,只有院中的一小块地用来种菜,每日需要打理的就那么一些,其余时间母女三人不是坐在院中,就是待在屋内,江柔和许清如无论在院中还是在屋内,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在想花样。
想来想去,许清如觉得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得尝试双面三异绣。为了加快进度,二人分工合作,江柔开始整日用碎布练习三异绣,而许清如负责想花样。
立春过后,万物复苏,天气渐渐回暖,江柔的三异绣大有成效,而许清如也将花样想得差不多了。期间何掌柜来过一次,给她们送了很多绣布丝线,说让她们别省着用,不够的话让村口李大伯往镇上带个话,立时就会有人送来。
许清如看得咋舌,这些还不够吗?这些绣线绣上八百年都绣不完好吗!
到了谷雨这一天,母女二人正式定下花样,本届大会在端午的前一天,许清如觉得可以绣一卷端午风俗画,一面为赛龙舟,一面为端午祭。
决定好了花样,江柔就开始描样,为了便于藏针,在勾画的时候就需要将每一处怎么下针,怎么配色给提前想好,这是一项浩大又复杂的程序,她直到距离谷雨的下一个节气惊蛰还有两天的时候才描完样。
绣布三尺见方,许清如的设想是可以制成桌上的中型摆件。
江柔开始下针之后基本就没许清如什么事儿了,她开始琢磨进山找一找铜丝的替代品。
这事儿还不能让他人知晓,所以她给江柔的借口是带阿婉进山捡柴火。江柔一门心思扑在刺绣上,只嘱咐了她们小心点,便同意了。
第一次独自进山,二人都是沿着已经开辟出来的小路走,且为了安全起见,每走一段路,许清如都要在旁边的树上留下一个记号。
“阿姐,这是什么啊?”许清如指着树上的记号问。
“你看它像不像天上的星星?它又有五个角,就叫它五角星吧。”
“五角星?”许清婉看上去很喜欢这个标志,也学着画了一颗。
往上爬了一段以后,许清如停下脚步,“阿婉,那里有柴火,我们捡一些。”
成功把许清婉支去捡柴,许清如开始找材料。她想好了,替代品最要紧的是韧度,不易折断,这种以藤类为佳,竹子、草,还有树皮什么的也可以试试,总之满目所见有什么扯什么。
二人捡了一个多时辰,塞了一大一小满满两箩筐。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许清如走过去牵起意犹未尽的许清婉,安慰道,“过几日阿姐再带你进山玩儿。”
许清婉只好依依不舍地跟阿姐下山。
作者有话说:
注释:
【1】近乡情更怯:出自宋之问《渡汉江》。
第24章 草药
许清如牵着许清婉循着来时的路下山,回到家发现江柔还在刺绣,姐妹二人不想打扰阿娘,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开始整理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
先把柴火归置到一边,然后是藤类、树皮、草……许清如还在许清婉的篓子里发现了几朵小花,她顺手编了个花团插到许清婉头上,小丫头时不时跑到水缸前照一照。
“咦!阿婉你怎么挖了这么多土回来?”许清婉的小篓子底下结结实实压了好多黑乎乎的泥,许清如一块一块抠出来,泥土混着些许杂七杂八的藤茎,仔细一看居然还有几株草药。
许清如曾经做过草药主题的缠花,因此认得不少草药。许清婉带回来的都是些常见的草药,止血退热什么的都有,觉着可能以后有点用,许清如将它们放在一边收集起来。
没用的土块都被她摔到了地上,到时候整理完毕一起扫到菜地里。
摔了几块,许清如觉得不太对,这声音听上去不像单纯的泥块,低头往地上看去,黑乎乎的土块中露出了一根褐色的须。
许清如弯腰用手扒开土,“!”
“阿婉,你快过来。”她将东西从地上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土,朝着水缸那边喊道。
“嗯?阿姐,怎么了?”听见阿姐叫自己,许清婉急忙跑过来。
“阿婉,这你是在哪里挖到的?”许清如将土里刨出的东西伸到许清婉面前,许清婉挠挠头,“阿姐,我不记得了,我见花长得好看想带回来种一种,大概拔花的时候带起来的?怎么了?”
许清如:“……”
这个时代为什么没有卖彩票的,要是有,她立马带阿婉去买上几组!好家伙,在山上随意扒一扒就能挖出这么大一株人参,她这妹妹莫非是锦鲤体质?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一脸天真看着手中东西的许清婉。
许清婉摇头,“长得好生奇怪,有些像人,但又不是人。”
“这叫人参。”许清如蹲下将手中的人参放在一边,把许清婉小筐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一块一块仔细检查,幸运地又扒出了一株人参,虽不如前一株大,但也不小了。
在她之前生活的时空人参已经实现了人工种植,但还是比一般的药材珍贵,手里这两株是纯野生的人参,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人参?人参是什么?”许清婉好奇地问。
“是一味很珍贵的药材,”许清如用帕子垫着将两株人参捡起来包好。
“珍贵?”许清婉目光发亮,“那能卖钱吗?”她知道她们家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这阿姐可说不准,得去问问阿娘。”许清如捧着包好的人参走进屋内,许清婉也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
“阿娘。”
“嗯?”江柔听见长女在唤她,却并未抬头,手下不停地下针引线,“怎么了?”
“今日和阿婉上山,无意中挖到了些东西,想请阿娘看看。”许清如将人参放在桌子上,揭开上面盖着的手帕。
江柔停下手中的针,抬头往桌子上看去,这一看,也大吃一惊,“这是,人参!”
“嗯,阿娘觉得能值多少钱?”要是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她们就有家底了,这样一来以后去了楚州也不用担心。
能值多少钱江柔也把握不准,她只记得小时候有一年阿耶上山打猎,不知怎么受了重伤,最后阿娘掏出了全部的家底从药铺里换了株人参才保住了阿耶的命。
在江柔的记忆里,那株人参比眼前小的这一株还小些,却也花了五六十两,不过人参的品相好像并不能只看大小,故而江柔也说不清。
许清如闻言心里有了个底,有一个大致的价钱就好,至于具体的可以多跑几个药材铺问一问,价比三家。
许清如等不及,跟江柔说了一声,第二日背了个小箩筐,借口要采买粮食,搭上李大伯的骡车进镇去了。
没想到在进镇的途中出现了意外,路走到一半李大伯忽然想起来有个要紧事给忘了。他家长媳给家里又添了个小孙女,即将满月,李大婶子高兴得很,想将自己年轻时戴过的一个银镯融了给打个长命锁,李大伯前次已经找好了店家,约定好今日进镇时将银镯送过去,哪成想给忘了,那银镯还在夫妻俩枕头底下给压着。
李大伯一脸为难,今日要是不带去只怕日子来不及,可如果折回去拿又怕耽误许清如的事儿。
许清如见他为难,主动开口,“阿伯没事儿,前面不远就到镇上了,我走几步就成,你赶紧折回去拿吧,可别耽误了小侄女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