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阿柔,阿如难道不是许家的人,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不该出一份力吗?何况我又没让她干重活……”这位伯娘后面说了些什么许青茹并没有听清,她捕捉到了一个重要 的信息点,许家。
原身姓许,唤作阿如,也不知道是哪个如,是不是跟自己同名同姓?所以无常勾魂的时候混淆了两人?
许青茹咬唇思索这一事故的可能性,思考得太入神,连被她便宜伯娘按跪在地上都没反应。
“阿如,你就和阿妙一起跪在这里,见到有人来就给他们磕个头。”
许青茹点点头,机械地跟着身旁的人做动作,一个不注意,“咚”得一声磕到了伤处造成了二次伤害,她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很是高兴地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回现代了?
有些人运气不怎么样,却想得挺美的,许青茹就是“有些人“之一。
她没能如愿回到现代,回到她那个一百二十平的欧式性冷淡风公寓里,将醒未醒之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姐!”
“阿如!”
她认命地缓缓睁开双眼。
第2章 前尘
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地忙碌着,许青茹却因为半天之内接连晕过去两次,谁都不敢使唤她.
这样也好,她正好可以趁机理理糟成一团毛线的思绪。
她坐在院中的土墩上望着远山发呆.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四天,这四天里她代替原身送她的祖母出殡下葬,还和许家亲属一起上坟祭拜了原身的父亲,但是在参与了诸多家事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依然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穿越,一个在小说里已经被玩坏了的情节,居然真的就这样让她给碰上了,她魂穿的原身还是一个十天之内先没了亲爹又没了祖母且被未婚夫家闹着要退婚的小可怜,这需要多么感人的运气。
四天前,她还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许青茹,一名以制作缠花为生的缠花娘。
许青茹出身于一个并不发达的四线小县城,在那个风声很紧的年代父母硬是顶着压力给她生下了一个弟弟,足见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在父母的心中根深蒂固,所以许青茹在家里的地位十分尴尬。
要说父母对她不好,但好歹没弃养她,要说父母对她好,不好意思,这话就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来,对她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没饿死她。
所以她拼命学习,高考结束后去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大学,除了春节,几乎不回家。她的父母也似乎为终于能摆脱这个累赘而松了口气,自她上了大学以后就没管过她。学费、生活费都是许青茹自己一分一分勤工俭学攒出来的。
大学期间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当地一家展览馆里看见了缠花制品,一下子就被这种工艺吸引住。
回了学校以后通过网络和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一点一点摸索,学会了这门技艺。
大学毕业不到半年她就换了三份工作,都不怎么满意,想到自己还有制作缠花的手艺,索性以此为生。
一开始没什么名气,只能在夜市摆地摊,生活一度难以为继。
不过自从一个游客在夜市偶然拍摄了她制作的缠花的视频并放到了社交媒体上,她那犄角旮旯的小摊子就逐渐火了起来,一度成为网红打卡地。
渐渐地积累了一些资金后,她就在某个购物平台上开起了网店。
店刚开时只有三三两两的零碎订单,后来也有一些剧组给她下订单,日子也算是越过越好,不久后还攒了钱给自己付了套公寓的首付。
可是好景不长,她远在家乡的弟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开网店并且买了套公寓的事,又把这事告诉了她父母。
父母勃然大怒,认为自己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不仅让她偿还二十多年的学费生活费,还让她以后每个月都将赚的钱交给他们打理。
许青茹哪里肯,双方讨价还价了许久,才约定每个月打给他们三千的赡养费,三千在那样的小县城绝对够用了,就当还了一场生恩。
两个月前,有剧组向她下了订单,要定制一批拍摄古装剧用的缠花,完成时限是两个月。
本来时间十分紧迫,她并不想接这笔订单,但是对方给出的报酬非常可观,若是做完这一单,她甚至可以三年都不用开张,公寓的贷款也可以还掉大半,于是她心动了。
接下订单后,许青茹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常常一熬就是几个通宵,总算在期限之前赶制出了这批缠花发饰。
这次交易约定的是现场交货方式,许青茹必须亲自将成品送到剧组,待道具组查验过后才会交付尾款。
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三天,许青茹打算趁着这三天好好休息一下,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突然接到了一个夺命电话,来自她的母亲。
她觉得奇怪,她的这位亲妈除了在要钱的那天会给她打电话,平时半点关心都不会有,可这个月的钱早就打过了,这又是为哪般?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她妈妈用非常着急的语气说让她回家一趟,家里出事了。她不信,但是架不住那边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才勉强答应回去看一眼。
要是她能未卜先知,预测到后面发生的事,那天说什么都不会回去。
挂了电话以后她订了当晚的高铁,回到家乡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家门时,发现客厅里一堆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见她终于回来了,她妈妈赶紧把她拉了进去,搞得她一头雾水。
“这就是我家大闺女,你们看看怎么样?”
她的妈妈一边用力扯着她的胳膊,一边讨好地对屋里那几个陌生人笑笑,生怕她跑了似的。
屋内的人这才吝啬地分了一个眼神过来,先是打量她的脸,目光又继续往下,在她的身上缓慢地绕了几圈。
这种明显是在估量物品的眼神让许青茹十分不舒服,她想离开这里,手腕却还被她妈妈死死拽着,当着这么多人她又不好直接甩开,只能先忍着压下心头的那股不适。
期间她的父母不停擦汗,紧绷的身体出卖了二人的紧张,许久之后,为首那人开口:“模样还不错,就是瘦了些。”
她的父母在听到前半句时舒了一口气,可后五个字“砰砰砰砰砰”砸下来,让他们原本敏感的神经再次绷紧。
“瘦,瘦没关系啊,这孩子就是工作太努力了才会这么瘦,好好养养就胖了,您看这?”她妈妈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死心的神态,还在拼命挣扎着什么。
那人又思考了几分钟,最后说道:“也成吧,你们自己得先处理好,我们后天来接人。”
“唉唉唉,好好好。”
她的父母像是完成了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一下子喜笑颜开,热情地将那些人送出门。
许青茹就是再傻,也瞧出了不对劲。
接人?接什么人?接她吗?
她心里瞬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可是很快又摇摇头否决了它。这可是21世纪,怎么可能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买卖人口?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单纯。
在送走那群陌生人后,父母立刻把她关了起来,还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她数次尝试与他们交涉,无奈二人口风紧得很,什么都套不出来。
许青茹只能想办法自救。
这栋居民楼是老式的民宅,楼层不高,她家在三楼,窗户外也没有防盗栓。她打算等天一黑就趁机逃走,先跑掉再想办法。
许青茹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太阳依依不舍地下山,月亮慢慢悠悠地爬上来。
等对面楼的灯光全部熄灭以后,她开启了她的逃跑大计。先是放轻动作打开了窗户,然后缓缓地爬上窗棂,攀着窗沿,用右脚去探询着力点,其间还需要分出心神关注她父母的动静,短短几厘米的距离,她就出了一身汗。
许青茹白天观察过地形,窗户的右下方有一块突出的金属管,虽然不长,但是可以借力。在右脚落稳以后,她努力稳住身形,去用左脚踩下一个支撑点:二楼住户的阳台边缘。
全程她都十二万分地小心,生怕脚下打滑摔下去,虽然这个楼层不致死,但是也有可能摔出个残疾。
眼看还有一层就要成功,这时二楼人家的阳台突然亮起了灯!
她的身形清晰地映在别人家的阳台玻璃上,见自家窗户外挂着这么一个“东西”,出来晾衣服的小姑娘还以为遇见了鬼,吓得尖叫,这下一整栋楼都被惊醒。
要不说人倒霉起来连喝口水都塞牙呢,许青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会有人在深更半夜起来晾衣服,还好巧不巧被她给撞见了。
从小姑娘开始尖叫,她就知道不好,也顾不得什么,当机立断从二楼跳下去,没想到她那对爸妈速度更快,她爬起来还没跑几步就被逮住。
刚要呼救,她爸立刻堵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