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为了鼓励平民女子入学,朝廷为每个学院统一提供三项贴补,第一项是廪食补,这一种补贴是为家中极度困难的学生所设,一年发放一次,每次都需进行资格查验,若家中确实困难,每岁末学生可领一两银子加一斗米,一院二十个名额;第二种补贴是励志补,也是为家中困难的学生所设,不过需要按照岁末末考的成绩排名领取,一院三十名,每生岁末可领两斗米加二两银钱;第三种为面向所有学生的奖学银,也是一岁评一次,按岁末成绩排名领取,每生领两斗米加三两银,一院二十名额。以上三奖可重叠。
听着听着,许清如觉得不大对,这不就是前世的国家奖学金、国家励志奖学金以及贫困生补助吗?
她细思极恐,“阿霜姊姊,这什么什么补贴,是谁想出来的啊?”
“晋宁夫人啊。”说话间,何大掌柜已经吃了三枚蛋黄酥,“哎呦喂,阿如你这蛋黄酥怎么做的啊,可太好吃了吧,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吃了,”她左手摸摸自己的肚子,默默收回去拿第四枚的右手。
怎么又是晋宁夫人?许清如直觉这位晋宁夫人的来历非同一般。
“哎!阿如,你想什么呢?”何大掌柜一抬头看见许清如在发呆。
“哦,我在想,”许清如巧舌如簧开始胡编乱造,“不是说书院里都是平民女子吗?万一这些女学生学了一段时间家里不让学了,让她们回家嫁人可怎么办?”
何大掌柜用手帕擦擦书,说道,“你说这个啊,陛下她们早就想到了啊,所有进书院学习的女学生,朝廷都会与其家中签订一份契约,你知道学院的学习年限是三年吧,契约中会规定,在这三年里,女学生的家中可免赋税,但若是提早让学生退学,则需连续三年向朝廷上缴双倍赋税。”
这条规定再次刷新了许清如对今上和晋宁夫人的认知,能够顺利在这样的时代推行此种国策,这二人都不是一般人。
“那考试会考哪些内容?”许清如本来想问有没有什么参考书之类的,想到这不是她那个世纪,教辅行业应该还没那么发达。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个时候教的是《三字经》,考的也是《三字经》,左右都是看那一个月教些什么,考试也便考些什么。”何大掌柜安慰道,“我观你家阿婉是个有根基的,应该能过。”
“根基倒是有些,《三字经》《千字文》《声律启蒙》这三本我都给她口授完了,最近一阵子在教《论语》,如此说来笔试倒是不怕,可我还是担心那第二关面选。”别的不怕,她觉得许清婉有些怕生。
“这倒无需担心,所谓面选,不过是问几个问题,只要家世清白没有作伪,且这里正常,都可以过的。”何大掌柜点了点脑子。
原来是测智力啊,那她对她家阿婉可有信心了,那小丫头几乎过目不忘,这智力绝对没有问题。
“如此一来我也放心了,不知何时报名啊?”许清如又问。
“每年报名的日子是一样的,都在七月十五,离现在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回去好好准备了。”何大掌柜对她眨眨眼,“过几日我去拜访一下谢院首,探探她的口风,看看今年是不是也这个日子。”
“阿霜姊姊和谢院首很熟吗?”
“谢家跟璎华定了一扇双面绣的屏风,你阿娘画了样子,我明儿送去让谢家看一下。”
“那先谢过阿霜姊姊了。”许清婉一人在家,许清如不放心,便先告辞走了。
许清如到家之时,许清婉正在树下画土练字。
“阿婉过来,”许清如站在门前招手。
许清婉见状放下树枝跑过去,“阿姐,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啊?”
“走,我们上街去买东西。”许清婉长这么大还没在纸上写过字,进了书院是正儿八经要用笔墨纸砚的,许清如打算提前让她习惯一番。
“阿姐,怎么又要买东西?我们的银子够吗?”许清婉知道来楚州不过一旬,家中已花费了好几百两银子。
“你就放心吧,家中的银钱还够我们在楚州生活个几年,阿娘去了绣坊每月不仅有工钱,绣品还有提成,等你去毓秀书院的事儿办好了,阿姐也出去找活儿。”
许清如这话倒不是安慰许清婉,她们来楚州总计花了近三百两,房租是大头,手中的余钱加起来还有近一千两,其中有何大掌柜付的双面绣定金五百两,如今余下两百两,后来何大掌柜又给她们结算了五百两,一共是七百里,再加上那次出门卖草药,莫名其妙救了个少年,从他那里得了一百八十两,还有何掌柜给双面茶花绢扇的三十两,除此以外还有何掌柜的一枚玉镯以及少年给的血纹玉佩。
这两样玉器绝对是不可轻易拿出来当掉的,不过银钱也够了。
“阿姐,我可以进书院吗?”许清婉问。
“嗯,阿姐找阿霜姊姊,也就是何大掌柜打听过了,每年七月十五报名,今年不出意外大概也是这个日子,报完名会有面选,阿婉若是过了面选,就要入书院先试读一月,一个月后有考试,考过了就可以正式进入书院读书啦!”
“可如果阿婉考不过怎么办?”许清婉担忧地问。
“不过就,不过呗,下年再考。”书肆到了,许清如停下脚步,“走,我们进去买笔墨纸砚。”
第一次在这个年代的文具店买东西,许清如可算开了眼界,笔墨纸砚之间的价格差别居然这样大。就比方那纸吧,普通的纸五十文一刀,可若是白宣,价值数两到数十两不等,最上等的可达百两。
许清如给许清婉买了一刀纸,将笔墨砚台也配齐了,见一旁放着几摞废纸,好奇地问掌柜这些废纸的用途,掌柜告诉她这些纸也是用来卖了给人写字的,一刀五文。
“这些不是已经写过了吗?还怎么练?”许清婉问掌柜的。
“这姑娘你就不知了吧,这些纸只写了一面,背面也是可以用的。”书肆掌柜的回答。
许清如翻了翻,这些纸有好有次,次一些的纸那字已经渗透到了背面,好一些的纸背面并未怎么渗墨,“这些都是一样的吗?都是五文一刀?”
“是的,小店童叟无欺,五文一刀,半刀渗墨的,半刀没渗墨的,姑娘可要来一刀试试?”
许清如点头,“来一刀回去试试看吧。”这些纸在她看来练字效果并不好,但是可以用来给她画缠花的花样。
买了笔墨纸砚,许清如带着许清婉又拐道去木匠铺订了几个尺寸长的木盒,而后才回家。
第38章 面选
许清婉第一次使用笔墨纸砚,别说执笔,连墨都不会磨。
许清如在磨墨一事上一窍不通,小学的时候上过毛笔字课,可那用的墨汁都是直接调配好的,哪像现在还要用墨锭手动制墨。
“阿姐,还要往里加水吗?”许清婉端着一碗清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里加。
许清如推了推墨锭,“咦?怎么这么淡,是不是水加多了?”
面对着阿姐疑问的目光,许清婉直摇头,“阿姐你别看我,只有你用过墨锭,我没用过。”
许清如心虚地继续推墨,心道:用过墨锭的是你名副其实的亲阿姐,我是占了你阿姐身子魂穿过来的,我哪儿会!
“好了,”许清如低头闻了闻,“差不多可以了,你试试?”
许清婉拿起笔刚准备蘸墨,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阿姐,好没好,你是靠闻出来的?”
“好吧,我是猜的,”许清如拿起另一只笔蘸了蘸墨,在半面纸没有字的那一面写了个一,不浮墨也不涨墨,“这下是真的好了,会握笔吗?写个字我瞧瞧。”
许清婉学着许清如拿笔的姿势执笔,长这么大第一次用笔,腕上有些使不上力,许清如瞧着字有些浮。
“阿姐~”许清婉有些垂头丧气,她的字好丑。
“没事儿,多练练就好了,阿姐第一次握笔的时候那字儿好不如你呢。”按照年纪算原身握笔的时候许清婉刚出生,刚出生的孩子能记得什么,恐怕连颜色都辨别不出,她就算此刻睁着眼睛说瞎话,许清婉也听不出来。
“真的吗?”许清婉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赶明儿给你缝两个小沙包绑在腕上,练上一两年就能下笔逑劲。”许清如想起好像是有绑沙包的方法可以练腕力,但是她又怕使用不当伤着许清婉,“等问过医师再给你试试,先练着吧。”
许清婉嫌弃自己字丑,说什么都不愿意往白宣上写,怕糟蹋了纸,非得用半面纸练,许清如见她坚持便也随她去了。
海棠树应当长了很多年了,长得枝繁叶茂可挡太阳,树下原先就有一石桌,姐妹俩都很喜欢这里。许清婉在树下练字,许清如翻出一些布打算给她缝个书包。
她上次见毓秀书院的学生用的都是一块方布扎成的包裹,觉着不是很实用,她想给许清婉做一个她前世上学时背的那种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