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绮说的有理，王梁不会那么傻，将服侍过向茗霞的婢女安插到唐绫身边。
“如此说来，是巧合了。”许清如想起方玉瑶问李夫人借了人去平亭村探查，几个月过去都没什么消息，也不知是不是出了意外，今日本想趁机问一问的，乍见绿织她就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许大姑娘，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绿绮知道上元节许清如的计划落空，有些事拖得越久，就越没有胜算，以她在向茗霞身边那么久对王梁的观察可知，这人谨慎得很，只怕已经在迅速清理可能会留下的证据痕迹了。
许清如也清楚不能再拖了，或许她可以兵行险着。
“绿绮，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许清如下定了决心，双眼发亮看着绿绮。
“许大姑娘需要绿绮为您做些什么？”绿绮问道。
许清如将绿绮拉进了些，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绿绮郑重地点头，“许大姑娘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
许清如借口想去灵济寺烧香，向何掌柜告了一天假，然后和绿绮分开行动，一前一后上了灵济山。
她早就打听好了，唐绫每两个月都会上一趟灵济寺烧香拜佛，这个月二十一就是她上山的日子，这一日，许清如早早来到灵济寺等候，巳时，果然让她在灵济寺等到了唐绫，很好，唐绫只带了绿织前来。
等唐绫烧完香走出大殿，许清如迎面走上前将她截下，眼睛的余光掠过绿织，绿织哆嗦了一下，许清如挑唇，“唐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唐绫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给了她一个眼神，“你挡着我的道儿了，怎么，是想替方玉瑶报那日在谢家的仇？”
“唐三姑娘言重，我是专程来找三姑娘的，不知三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许清如留意到绿织的面上浮现出一种惊恐的神色，似乎很不愿意让她和唐绫单独说话，许清如越发笃定绿织出现在唐府是个意外，她看上去十分害怕自己在唐绫面前掀了她的底。
“我为何要答应你！”唐绫撂下这一句，抬起脚步想从许清如身旁走过，被许清如伸手拦住，“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想和唐三姑娘谈谈。”许清如胸有成竹，她坚信唐绫一定会跟她走。
“什么事？”唐绫紧紧皱着眉头，“你再拦着我，我可就要喊人了！”
许清如跨上一层石阶，刚好与唐绫的位置齐平，她的唇瓣一张一合，附在唐绫耳边轻轻吐出“王梁”两个字，唐绫脸色骤变！
“怎么样，三姑娘有没有兴趣？”许清如眉眼弯弯。
“南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既然许清如提到了王梁，唐绫就不能不听一听了。
“唐三姑娘，请！”
第72章 设局
南枝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绫跟同许清如往寺院深处走去，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绿织。”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侧方响起，如平地惊雷，将南枝炸得脑中一片空白。
绿织……
她都快忘了自己以前叫什么了。
南枝僵硬着身子缓缓转头，只见石阶右侧的一棵树后转出来一个人，是她熟悉的面孔。
绿绮将绿织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错愕的，惊吓的，进退两难的……
看来许大姑娘猜得不错，绿织出现在唐府是个意外，不是王梁布下的一招暗棋。
“绿织，”绿绮又唤了她一声，缓缓走到她面前，“你还记得我。”
南枝错开绿绮笃定的眼神，低头盯着地上的石阶，一言不发。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出现是什么意思？
脑中思绪万千一片混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她忽然抓住了什么，瞪大双眼抬头锁住绿绮，她和许清如是一伙的！
绿绮瞧见绿绮的眼神便知她心中猜测，她并没有想隐瞒什么，大大方方地开口，“如你所想，我受许大姑娘之托，前来见你。”
“啊……”绿织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她不知道绿绮和许清如有什么目的，这里又只有她和绿绮两个，她急得冷汗直冒。
绿绮神色复杂地看着绿织，哪怕之前许清如已经把王梁对绿织做过的事告诉她，在亲眼看到不会说话的绿织之后，她还是觉得难受。
在向家的时候，大姑娘的几个婢女里就属绿织最擅言辞，也就格外讨大姑娘关心，被大姑娘提成了一等贴身婢女，在向家一众下人面前几乎是横着走，谁能想到一朝被蛇咬，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兔死狐悲，绿绮想到了自己，难受之余她更加坚定了要帮许清如扳倒王梁的决心，就算不为了别的什么，也为了她自己未来还能有命活下去。
“绿织，你别害怕，我知你现在无法说话，你先听我说……”绿绮握住南枝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南枝颤抖了一下，绿绮低头，发现南枝的手背红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烫的。
绿绮肯定唐绫对她不好，对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又多了几分信心。
唐绫跟在许清如身后七拐八拐，眼见路越走越偏，她不乐意再走下去。
“许清如，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就在这里说不行吗！”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唐绫早就失去了耐心，她怀疑许清如在骗她，“就在这里，你不说我就走了！若是被我发现你是耍我的，你可得好自为之！”
许清如停下脚步，迤迤然转身，“前面人多眼杂，要是被人撞见……难道唐三姑娘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王梁的关系？”
唐绫神色十分不自在，她知道她和王梁私下的来往犯了大忌，面对许清如的反问，她还做不到理不直气也壮，“这里又没人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许清如在心中算了下从大殿石阶到这里的距离，距离不算短，她再拖上一拖，绿绮应该能在她们回去之前办完她交代的事。
“唐三姑娘可知，王梁曾有过两段婚约？”许清如探究般地问。
“如果你是想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唐绫转身欲走，被许清如一把抓住。
“你做什么！”唐绫甩开她的手，圈住自己的手腕，对她的触碰有种不加掩饰的厌烦。
对于唐绫这种高高在上的厌烦，许清如并不在意，她不急不缓地开口，“那唐三姑娘又是否知道，他的妻子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许清如说这话的时候密切关注着唐绫的反应，唐绫撇了撇嘴，显然并不待见这个话题，但是对她的说辞又不感到意外。
她果然知道。
许清如目光闪了闪，再下一剂，“容我提醒一下三姑娘，王梁曾同我有婚约，后来我父意外身亡，王家觉得我孤儿寡母再无指望，逼迫我们退婚，退婚之后立即取了舅家表妹，一步一步将舅家大权握在自己手中，我不知三姑娘是何时结识的王梁，此人绝不简单，还望三姑娘擦亮眼睛，莫要被人骗了而不自知！”
唐绫听得火冒三丈，抬手欲打，“许清如，你竟然敢含血喷人，妄图离间我们！”
许清如眼疾手快半道截住唐绫的手，及时解救了自己的脸，她还嫌火不够旺，又往上添了把柴，“我是不是离间，是不是信口雌黄，三姑娘不如派人查一查向茗霞的死因。”
唐绫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张，只一息便消散不见，但许清如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你什么意思？”唐绫屏住呼吸，生怕被许清如看出什么，她不知道她刚刚就已经将自己出卖，此刻在许清如眼里她是个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的透明人。
“我什么意思，唐三姑娘自己去查一查便知。”许清如暗中瞧见对面的树丛中绿绮一闪而过的衣角，她知道这是绿绮给予她的信号，不再跟唐绫做过多的纠缠，“话已至此，三姑娘好自为之吧！”
许清如转身离开，留下一脸仓惶的唐绫站在原地。
她和绿绮在灵济山下会合。
绿绮着紧给许清如汇报事情的结果，“许大姑娘，绿织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意动了。”
许清如点头，绿织的反应并不出乎意料，这点给别人思考的时间她还是等得起的，“你告诉她地方和联络方式了吗？”
“告诉了，许大姑娘您在璎棠等着消息便是。”绿绮有十分的把握，同府为婢近十年，她了解绿织，她们这样的人会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摆脱泥潭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何况许清如给出的条件实在诱人，她会心动，绿织同样也会。
在山下和绿绮分开了走，绿绮回何家，许清如则去拜访郡守府。
今早出门时恰好遇上李夫人命人来传话，让她有空往郡守府去一趟，许清如想着应该是关于“九龙九凤缠花冠”的事，长安城的那些传闻她是听方玉瑶说的，郡守府并未正式告诉过她，方玉瑶提前给她透露说，京城外祖父家会专程派人来打赏，让她且耐心等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