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完了。
凤鸣绝望的想。
凤昭月不仅是揭穿了他与蛊师来往密切,还钉死了他才是叛军首领这个惊天秘密。
凤鸣动了动唇,仿佛被割了声带,半个字也发出不声来。
北凉皇脸色冷沉的看着凤鸣,眼里是数不清的震怒和失望,不在等凤鸣开口,他冷冷道。
“五皇子凤鸣,谋害百姓,暗害长公主,私通蛊师犯下大忌,身为皇子,品行不端,德行有亏,枉为兄长,枉为人,私养叛军,意图谋反,心思狠毒,即日起废除皇子身份,逐出宗祠,压入天牢,幽禁至死!”
凤鸣心里震颤,他瘫倒在地,脸色仓皇无助,半响,他跪地磕头。
“谢主……隆恩。”
不管怎么说,他的命留下了,可是幽禁天牢终生,也和死无异了。
北凉皇目光落到余莹儿身上,冷冷道:“余莹儿。”
“民女在。”
该来的总会来,余莹儿知道钉床跑不了了。
“朕会让人彻查余寿和林时之间的恩怨,若你所言属实,朕还你一个清白,若你所言为虚,你就是叛军之女。”
叛军之女,杀无赦。
余莹儿重重磕头,“民女多谢陛下。”
北凉皇摆手道:“宇文霖,你看着她受刑。”
“是!”
宇文霖拎起余莹儿就走,他掂量着手里的重量,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这么轻,衣服下应该没多少肉,怎么滚的过那钉床?
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活动,北凉皇颇为头疼的看着原本该是今日主角的安宁公主,她穿着嫁衣,安静的站在一边。
新婚当日,夫君就成了废人被带走了,这让北凉皇一时也不知该拿安宁怎么办了。
事情结束的差不多了,凤昭月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朝着北凉皇行了一礼,声音和缓了下来。
“父皇,没有其他事情,儿臣就先告退了。”
北凉皇疲惫的摆摆手,今日的事太突然了,红事险些变成白事,他也不留凤昭月了。
回了公主府,凤昭月唤来青睐。
青睐是黑甲军的首领,算是四品官员,不比禁卫军统领宇文霖品阶低,凤昭月重生回来的那天就让青睐惩治的许怀安。
后来凤昭月身边能用之人多了起来,青睐自觉失宠,委屈了好一阵子,此刻听到凤昭月叫他,屁颠屁颠就去了。
“殿下!”
凤昭月道:“你去宇文霖身边,就说余莹儿曾救过本宫,走个过场就算了,莫要伤了性命。”
“是。”青睐点点头,还想在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到身材掀长的暗紫色身影缓步进来,仿佛进了自家后花园般熟稔。
“千岁爷?”青睐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心里有些震惊。
殿下和千岁爷都如此光明正大了吗?
他识趣的退下,非常有眼力见。
第179章初雪
屋内就剩下两人,闻臣将手里热乎乎的汤婆子塞到少女怀里,似笑非笑道:“咱家的小殿下觉得这出戏不好看?怎地不高兴?”
凤昭月把汤婆子丢到一旁,冰凉的小手顺着男人的衣襟伸进去,淡淡道:“没想到父皇会饶了凤鸣的性命。”
闻臣被凉的眼皮子抽了抽,任由那双手在他怀里摸索着寻找热乎的地方。
“亲生的儿子,总会心软几分。”
男人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烧到了凤昭月心里,她捏着手感颇好的肌肉,眼里却是一片清明。
心软乃是上位者的大忌。
不过……
“父皇将凤鸣关进了牢里,也就代表想要他命的人可以下手了,就看有没有胆大的人了。”凤昭月红唇勾起。
不巧,她就是那个胆大的人。
凤鸣在北地给她下了那么多绊子,稍有不慎就没了命,回京之后处处针对,她是个报复心极强的记仇之人。
下了那么大一盘棋,总不能连一条命都收不回来。
“殿下胆子越来越大了。”闻臣点了点少女的鼻尖。
凤昭月挑眉,倾身朝着男人靠近,清列的梅香肆无忌惮的钻进闻臣鼻间,她笑容明媚。
“本宫胆子不大,怎么能收了千岁爷呢。”
闻臣沉冷的眸子染上笑意,他扶着少女的腰以防这个煽风点火的不小心摔下去,嗓音低沉好听。
“本座希望殿下胆子更大一点。”
……
凤鸣出事后几位皇子落井下石,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去拉拢凤鸣的势力,其中凤瑾蹦跶的最欢,三皇子府的书房燃灯一夜。
凤瑾自认为夺权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凤鸣,互相没少给对方下绊子,早就不死不休了,结果现在凤鸣被凤昭月一环接一环的给搞没了。
凤瑾没什么喜色,反而有种如临大敌之感。
他没忘了凤昭月的野心。
比起凤鸣,如今的凤昭月才更让人忌惮。
“尚书大人,您怎么看今日之事?”
沈尚书深深看了凤瑾一眼,沉声道:“长公主乃是大患,殿下需要小心才是。”
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怀瑾传回来的信,上面详细的写了长公主在北地的所作所为,以及怀瑾对长公主的心思。
信上最印象深刻的一句话便是:长公主心思缜密,势力惊人,只可拉拢,不建议为敌。
凤瑾不知沈尚书心中所想,闻言无语极了。
“本殿自然知道,但是凤昭月此人睚眦必报,不管是许家还是凤鸣下场都不好,这次是凤鸣,我有预感,下一个就是我了。”
凤瑾倒吸一口凉气,许家出事之后,他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凤昭月如日中天,朝中势力很难和她抗衡了。
他必须要想些办法,绝不能让凤昭月在发展下去了。
“殿下是不是忘了闻臣。”沈尚书端起茶老神在在的抿了一口。
提起闻臣凤瑾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不悦道:“你明知道闻臣不和任何人来往,当初本殿去找他,差点出不来东厂!”
“这段时间长公主和闻臣的关系和谐起来,殿下不妨使出点小计策,挑拨二人的关系,针尖对麦芒才能找到机会下手。”沈尚书淡淡道。
凤瑾沉吟了起来,他知道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关于闻臣和凤昭月为何不合的原因,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才明白,不管怎么挑拨,闻臣都不会对凤昭月下手。
但他不能告诉沈尚书,这是他的底牌,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底牌。
“本殿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来人,送尚书大人出府。”凤瑾摆摆手。
沈尚书见状点点头,起身离开三皇子府。
他前脚刚走,后脚韩沉就来了。
“臣见过三殿下,这么晚了三殿下找臣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韩沉还是那身青衫,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他仿佛只有两件衣服,一件官服,一件就是这个青衫了,薄薄的衣服,在寒风中走过来吹的脸都红了,他也不觉得冷。
凤瑾冷冷抬眸,“韩沉,你也做了一阵子大理寺少卿了,怎么还是这么穷?”
韩沉沉默片刻,淡淡道:“家中老母病重,花费颇多。”
凤瑾皱起眉头,也没往心里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沉,嗓音平静,细听之下能听出怀疑来。
“你今日怎么突然开口了,本殿记得你素来不喜多管闲事。”
今天如果不是韩沉最后那句将凤鸣锤死在地上,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凤昭月还要废些口舌,而韩沉的话让凤昭月后续的证据都不用拿出来了,省了不少事情。
韩沉垂下眼,表情不变,“蛊术是北凉禁忌,五皇子犯了禁忌,臣作为北凉人不该说出来吗?”
“你真的在五皇子府见过那个人?”
凤瑾死死盯着韩沉,不放过他脸上一点表情,心里十分狐疑。
韩沉处变不惊的应了声是。
他能感觉到凤瑾打量的目光,也知道凤瑾为何会这么敏感,凤瑾怀疑自己是受了长公主的指使,自然要逼问清楚。
他心底晒笑一声,说不出的嘲弄。
也不知凤瑾是信还是没信,定定的看了韩沉许久也没看出破绽,他收起怀疑,冷冷道:“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先和本殿商量,见了什么人也告诉本殿。”
“臣知道了。”
韩沉低眉顺眼,心里却生出烦躁来。
要不要我吃了什么也告诉你啊!
“下去吧。”
凤瑾挥手。
韩沉拱手告退,出了三皇子府,他吐出浊气来,嘴角抿在一起,身为朝廷官员马车也没有,就这么在寒风中步行离开。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眨眼间就覆盖上一片素白,凤昭月坐在梧桐苑中瞧见飘雪猛的起身。
“殿下?”傲月被吓了一跳。
“闻臣呢?”凤昭月问道。
傲月心想这真是不背人了,在公主府就问督主的行踪,但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刚才尚公公来了,此刻应该在琳琅阁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