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门被推开，风雪裹挟着龙涎香扑面而来，傲月还没反应过来，凤昭月就扑了过去。
“闻臣，下雪了，街上应该有花灯游行，我们去看吧。”
第180章那几个废物
初雪在北凉国是祥瑞的象征，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寓意着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因此每年初雪之前都会准备许多祈福的东西，等到初雪降临时各家各户都会把东西拿出来。
小贩们也会自发的准备花灯游行，也是因为这个传统，所以特许初雪那日没有宵禁，玩到多晚都可以，这也就导致了每年初雪都是街上最热闹的一天。
天微微泛黑。
闻臣脸上戴着影卫的面具，东厂之人千人千面，他这个头子尤甚，面具一戴，独属于东厂厂督的阴冷强大气场瞬间消失。
整个人变得低调内敛，立在凤昭月身侧不声不响，犹如影子，仿佛他就是凤昭月的贴身影卫。
只是此刻这个影卫胆大包天的和北凉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的。
偌大的盛京城灯火辉煌，繁华夺目，熙熙攘攘的人群冲散了空气中的冷意，路边摆满了五光十色的花灯。
还有杂耍摊子，胸口碎大石，围观的人数不胜数，要不是闻臣抓着凤昭月，两人差点被冲散了。
“小心些。”
闻臣改变了嗓音，出口的声音沉稳冷静，他轻轻托着凤昭月的后背，防止被人撞到。
凤昭月从前在宫里，只是听说过，不曾出来玩过，后来出了宫心思又都在许怀安身上，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初雪时街上的景象。
一时觉得有些新鲜。
她没以长公主的身份出门，而是换了一身十分普通的衣裳，若是不碰见认识的人，她就像是富家千金。
而盛京城里贵人如云，最不缺的就是千金小姐。
雪花落在肩头，闻臣眉头微皱，从身后接过雨伞撑在少女头上，正要开口，忽然插进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姐姐，买花吗？传说在初雪时买上一朵并蒂海棠送给心上人，可以保佑两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哦。”
两人同时低头，就见小女孩手臂上挎着蓝布花篮，花篮里面放着几朵用特殊材质做成的并蒂海棠。
花瓣上落了雪又化掉，有种娇艳欲滴的美丽。
她仰着头看着凤昭月，又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转向闻臣，声音清脆甜美。
“哥哥，买一朵送给这个漂亮姐姐吧。”
闻臣看着并蒂海棠，还未说话，身侧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凤昭月已经递了一锭银子放到小女孩的篮子里，弯腰挑了一株做工精细，并蒂花瓣中间有一小颗花苞的花来。
“姐姐就要这个了，不用找了。”凤昭月眉眼弯弯。
小女孩儿自觉占到了大便宜，挎着花篮就去找下一对冤大头了。
凤昭月直起身子，清冷的眉眼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柔情，她将花举到闻臣面前，嗓音含笑。
“爷，收下我的花可就是我的人了，生生世世都是。”
闻臣微怔，少女潋滟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身后是万家灯火，而此刻只属于二人。
这不是他在北凉的第一个初雪，并蒂海棠的传说他曾嗤之以鼻，如果两个人的缘分要靠一株假花来绑定生生世世，那多半是卖花的为了多卖花编出来的。
他曾不屑着，可又在每年初雪的时候买上一株放到少女的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收到少女的并蒂海棠。
闻臣接过花，侧头笑道:“早就是小殿下的人了。”
两人来到河边，在一堆小贩里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花灯，凤昭月拿起笔，在花灯上写下愿望，随后放在河面上。
花灯里的烛火明明暗暗，是万千灯火里最小的一点，承载着无数希翼飘向远方。
身侧，男人一手执伞，一手也拿起了花灯放到河里。
凤昭月狐疑的转头，“你写了什么？”
“秘密。”
闻臣点了点少女的鼻尖，拉着少女的手正要起身，突然桥上传来吵闹声，随即只见一个黑影从桥上倒了下来。
噗通一声。
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即岸上有人高呼救命。
一瞬间，过来看热闹的人涌了上来，原本这条街人就多，此时发生了事情，人更多了，凤昭月本来是站在离河面有两步的距离，结果差点被人挤到河里去。
腰上传来一阵力道，她被闻臣搂着站稳，伞也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凤昭月下意识揪紧闻臣的衣襟。
只听有人骂了一句。
“没长眼睛啊，别挡老子看热闹。”
周身瞬间袭来凉意，闻臣隔着面具也难掩眼中杀意，看的那人心里突了下，险些直接给跪下。
凤昭月赶紧按住闻臣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闻臣不在收敛，环着少女的腰，一脚踩在那人的脸上，将人踹进了河里，借力落到了空地上。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脸好像被千斤大石头压了般，仿佛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但他来不及痛呼出声，就落水了。
“救……救命……”
凤昭月不知道闻臣暗中动的手脚，她抬头望向某处，眼神冷了下来。
望春楼二楼有扇窗子不知何时开了条缝，从缝隙中看去刚好能看到河岸边的一切，换句话说从刚刚开始，凤昭月在河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上了。
“别看了。”
闻臣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把伞撑着，牵着少女带她离了人群，朝着主街走去。
凤昭月眸中飞快闪过冷意，“本宫今日临时起意出门，还能被人盯上，这人未免也太闲了。”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刹那间身上的气势骤然大变，凌厉冰冷，上位者的压迫感宣泄而出，她垂了垂眸子。
闻臣朝着暗处打了几个手势，眼眸阴霾的扫了眼方才二楼的方向，“不是那几个废物。”
凤鸣与死无异，凤瑾不敢这个时候招惹她，其余几位皇子怕她都来不及，最有可能的太后忙着找广王的下落，自顾不暇。
闻臣说的没错，不是北凉的那几个废物。
凤昭月眸光微动，冷笑一声，“西齐的皇甫世子也来凑热闹了。”
闻臣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凤昭月，似乎惊讶于她居然知道皇甫舟来了北凉，但这惊讶只有片刻。
从北地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小殿下野心大着呢，而且身上的秘密势力连他也没查出来，皇甫舟来北凉虽然隐藏了行踪，但是用心查也能查出来。
第181章我的陛下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臭老鼠。”凤昭月语气淡淡。
自从安宁偷偷跟在安定身边进京后，她便多留了个心眼，因此皇甫舟到了盛京城的消息她很快就知道了。
和漠北不一样，北凉和漠北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差，但是和西齐的关系就不是很好了，这些年来虽然没有爆发大的战争，但是小的摩擦也不断。
自从西齐的小皇帝在十八年前失踪之后，西齐的掌权者皇甫世仁，也就是西齐摄政王上位，皇甫世仁是个有野心的人。
比起成为西齐的皇帝，皇甫世仁更想统一四国，做唯一的王。
前世凤昭月死的时候西齐就已经对北凉发起战争了，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国破家亡，但是以凤瑾那个废物想必也守不了多久。
这世还没到那个地步，但西齐也不可小觑。
尤其是皇甫舟，皇甫世仁的独子，是个手腕比皇甫世仁还要狠的人，他偷摸潜进北凉当然有他的目的。
只是不知道，他会找谁合作？
凤昭月动了动鼻子，闻到很香的味道，她眼睛亮了起来，瞬间把臭老鼠抛到脑后，寻着香味过去，见到一处卖混沌的摊子。
百姓都去看热闹了，混沌摊子只有寥寥几人，凤昭月便和闻臣坐了下来，要了两碗混沌。
很快，热气腾腾的混沌端了上来，圆滚滚的混沌皮薄馅大，用骨头熬制的高汤鲜甜味美，上面漂浮着一层葱花香菜，热气弥漫的仿佛驱散了寒意。
凤昭月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这种小摊上的食物还是第一次尝试，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到嘴边。
薄薄的皮入口即化，鲜嫩的肉馅充斥着味蕾，里面混杂了许多的调料却不腻，她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吃！”
闻臣没动手边的混沌，侧头看着少女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像是一只享受美味的猫儿，看得人心里痒痒的，想马上抱在怀里撸。
“好吃吗？”
男人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危险的精光。
凤昭月毫无察觉，点点头，“好吃！本宫要把这个厨子带回府——”
“本座尝尝。”
豪言壮语还没放完，脑后被手微微下按，下一瞬唇舌被堵住，闻臣在凤昭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飞快卷走她口中咬了一口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