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谢清慈是知道的,闻言笑了起来,“沈叔那也是担心你。”
沈初棠努一努唇,翘着腿,在半空晃了晃,“反正我才不信什么风水先生的话,我这么些年不是生活得好好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跨京兆与沪城两地,沈许两家掌心唯一的公主,要想生活得不如意,是有点难度的。
谢清慈笑了声,“沈叔是挺着急的。”
沈老爹之前给沈初棠找风水大师看过,说是受不得众生仰息,不能招摇露面,得到了结婚才好。
天下父母心,哪有不担心的。
沈初棠一提起这事就烦,掰着指头细数,“你说我恋什么爱,结什么婚?是我爷爷奶奶,阿公阿婆给的卡不够刷,还是这世上有什么非得我恋爱结婚才能完成的旷世大任务?”
她下巴抵在抱枕上,嘟嘴,“反正我不恋爱,更不结婚,我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和爹地妈咪、爷爷奶奶阿公阿婆一样对我好的男人。”
谢清慈笑着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初棠比她还小了两岁,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如果没有那个劳什子风水大师说的预言,的确是可以随心所欲一辈子,也有那个资本。
“男人嘛,只能是锦上添花。”沈初棠说着,歪一歪头,小女孩一样顶着鼻尖粲然一笑,“我已经花团锦簇成这样了,就不劳烦他们再来添一笔了。”
谢清慈笑着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好像的确是。”
沈初棠枕在胳膊上,看了谢清慈一阵,忽然又觉得鼻酸了。
“你结婚了,好像我的少女时代都结束了一样。”
两人惺惺相惜二十年的姐妹情,是从呱呱落地就牵着彼此手的最佳友情。
一路见证彼此的成长与蜕变,忽然之间谢清慈说要结婚,真的有种时代落幕的感觉。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我家,我们一起办家家酒,我扮新娘,你当我的提裙小姐妹,哪知道你先结婚了嘛。”
说着说着,沈初棠就想哭了,眼眶湿湿亮亮的,惹得谢清慈也跟着红了眼眶。
“你老公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在电话里已经不知问过几遍,谢清慈每次都回挺好的。
但沈初棠就是还想问,想一遍遍听见确定的答案。
谢清慈眼圈含着湿润泪意,笑起来,回答:“非常、非常好。”
沈初棠努嘴,却觉得更委屈了,“完蛋了,我的阿慈不需要我保护了。”
说完,赌气似的“哼”了声,“反正婚礼那天,梁京濯休想轻易带走你!”
谢清慈笑着应了声:“好。”
临睡前,沈初棠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我怕婚礼那天太多人和你说,但我一定要做第一个和你说新婚快乐的。”
曾经,为了让许多“第一次”更加永恒一些,谢清慈人生收到的第一束花是沈初棠送的,第一双高跟鞋、第一件晚礼服裙、第一件珠宝、第一只包包……
许许多多,将未来伴侣要送的东西都送过一遍,就算是周女士已经给谢清慈准备过的,她也要成为紧随其后的第二个人。
那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件礼物”,如果因为分手这种很掉价的理由而蒙尘,那也太扫兴了。
于是沈初棠决定不让这种情况出现,抢先一步占领了这些位置。
男人有可能会变,姐妹永远不会。
“如果,以后他对你不好,你难过了伤心了,我天南地北都去接你回家!”
谢清慈认真的点头应:“好。”
沈初棠笑起来,轻轻道了声:“新婚快乐,阿慈。”
谢清慈也跟着笑,“谢谢棠棠。”
-
婚礼前,谢清慈先伴娘团一步去了港岛。
流程十分复杂,得细致排练几遍,好以确保婚礼当天不出错。
前前后后又是半个月的忙碌,才算对接好所有的程序。
详细流程过下来,才发现两位妈妈是真的不容易,难怪这最后的半年两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忙着见各种团队,从厨师班子到礼乐,都是她们亲自过目钦点的,甚至之前春节,两人只在家中吃了年夜饭,第二天就一起飞法国去了。
谢清慈没参与筹备,光是彩排与对接流程就快要将她弄宕机了。
婚礼前最后试了一次婚纱,姐妹小团第一次见谢清慈穿婚纱,都被美一大跳。
沈初棠当场尖叫,“太美了阿慈!看得我都想结婚啦,当然只是这一瞬间。”
林乐欣早已见过,所以没那么惊讶,但依旧发言:“我还是得和我哥说一声,等着吧,迷死他!”
第一场婚礼的主场地在港岛,谢家亲友提前好几日就先后抵达。
庄书盈与梁君实安排得十分妥帖,包了两所梁氏参股的五星酒店做待客,贯彻落实宾至如归的参加婚礼的体验。
确保万无一失后,所有的事情准备齐全,婚礼前几日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后,梁京濯问谢清慈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这几天忙得一刻没停,谢清慈当然是愿意的。
临近落日时分,城市依旧繁华忙碌,梁京濯牵着她慢悠悠走,直到踏上一段天桥楼梯时,谢清慈才忽然意识到这是哪里。
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确切地说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站到当年同样的位置上,眼前的一切都没变,还是当初的样子。
梁京濯笑着问她:“认识是哪里吗?”
她也笑着点头,“认识的。”
如当年一样的落日余晖,一样川流不息的车道,一样拂面的晚风。
走过时光的年轮,最终回到最初的刻度线一般,久违的熟悉。
梁京濯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谢清慈神情疑惑,转头看他“什么秘密?”
他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后来我翻过那年港岛所有大学入学名录。”
以为能看见某个熟练的脸,但事与愿违,并没有找到。
谢清慈顿了一下,而后笑了,“你傻不傻,先不说我撒谎了自己的年龄,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港岛念大学?”
当时是真的没想这么多,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就这样去找了,事后梁京濯也觉得自己傻得有点奇怪。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如她说的,答案是正确的就够了。
他又一次亲吻她的额头,笑着道:“是有一点。”
谢清慈垂眼笑,感知额头上轻触的温热,“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额头?”
在一起这么久,吻额头是他们之间最高频次的亲密接触,非常频繁,她是没见过有人比他还喜欢吻额头的,至少目前没见过。
梁京濯拇指抚了抚她的脸颊,“他们说吻额头代表珍视和珍惜。”
那天在北海道的大雪里,她说她很珍惜他,他又何尝不是。
放在心上在意的爱人,是无以替代的真心。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兜兜转转与巧合,多的是错过了就不再相遇的陌路人。
有缘有分四个字,难得、也重过千金。
“我很珍惜你,也很爱你。”
第80章 纵你娇矜 新婚快乐!!!!
婚礼前夕, 将所有礼仪上所需的物件准备完毕,周明贞又前前后后打点了一番,以防明日有什么突发状况。
谢周两家许多女辈亲友过来帮着暖房, 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地聊天。
伴娘团则在一边排练明日接亲时的关卡游戏。
柯朦和段思妤作为两年间陆续收到新郎官礼物的受贿人, 很有道德感地将游戏、试题设置得较为常规化, 没太变态。
沈初棠托腮坐在一边, 没说话, 有些闷闷不乐。
前些天她说要将沈家庄园几位她的贴身保镖带来的, 想接亲,得先比试比试, 给几人撂倒才能进门。
吓得沈老爹当天就给几人放了假,说梁谢两家大喜没办完,不准回沈家庄园报道。
并说她没轻没重,哪有婚礼当天让接亲团与送亲团大打出手的?
那除此之外,她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了呀!
再说, 这些保镖跟在她身后都好多年了, 当初她和阿慈一同上学,遇到什么麻烦事儿, 不都是他们帮着解决的?
与哥哥呀、长辈呀, 有什么区别?
连他们都打不赢, 以后怎么保护阿慈嘛!
沈老爹说她胡闹,万不可这么干,在她离京飞港岛的当天,还不忘半哄半提醒地和她说:“老爹知道你舍不得小慈, 但要记住这是大喜日子,不要胡来。”
一个两个,巴不得接亲队伍来了直接畅通无阻地进门, 给阿慈接走。
都是坏蛋!
林乐欣本想叛逃,作为伴娘混进女方的亲友队伍里,但是男方接亲队伍中得有未婚适龄的女孩子,她这个未婚、且年龄又刚好合适的头号人物就这样被扣下了。
直到婚礼前两天还在和谢清慈发消息,哭诉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