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语气低而沉,易书杳没有不原谅他的理由。
况且,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反而……让她很快乐。
“……”易书杳推开他,“知道啦,我去卫生间。”
“嗯,”荆荡看她单薄的小身板,背脊瘦得好像一张纸,他心疼地拉过她,“我抱你去吧?我帮你清理也行的。”
“不要,”易书杳羞耻地松开他,“我自己去了。”
荆荡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很强硬,直接抱着她去了卫生间,然后放了热水,将她放下。
易书杳的双腿其实还是很软,一下子没站稳,还好荆荡拉了她一把,将人抱到怀里。
“还没恢复过来?”他眼尾有悔过的情绪,“刚才弄狠了是吗?”
“没……”易书杳摇了摇头,“还好的,就是一下子没站稳,好啦,你出去吧。”
荆荡哂眉,只得出去,站在卫生间门口,淡淡听着里头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易书杳从卫生间出来,他一把抱起她,往房间里走。
“你……你刚才洗漱了吗?”易书杳轻声又不好意思地问。
“待会去。”
“哦哦,”易书杳垂眼,“下次不要再那样了,我……”她卡顿地说,“我不想你为我做这种事情,辛苦你了。”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语气好乖,好像是真的在跟他道谢,说他辛苦了。
荆荡想笑,抱着她都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哪里辛苦?没见我乐得其中?”
易书杳被他蹭得脸热,更被他这话说羞,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荆荡!你不害臊!”
太可爱了好吗。
荆荡又低头亲了一口她:“喜欢你啊,想什么都跟你做。”
“滚蛋啊你,”易书杳偏开脑袋不让他亲,自己却又笑了,“我讨厌死你了。”
“我喜欢死你了。”还没走到卧室呢,荆荡在路上就亲了她几口。
两人闹到一起,之前那点本就薄如蝉翼的气早消了。
不过待亲完抱着一块睡觉的时候,卧室漆黑一片,窗帘被月光照得朦胧一层暖黄。
易书杳被荆荡极具安全感地抱在一起,二十分钟过去,她还是有话想跟他说,于是戳了戳他的胸膛:“在吗?”
“怎么,我还能不在是吗?不在的话是死了。”荆荡感觉易书杳这话问得好像她和他是在Q.Q软件上,她发出一条消息,问他在不在。
服了,怎么做什么都萌得要命。
“我怕你睡着了呀。”易书杳锤了一下他,“什么死不死的,乱说话。”
“好好好。”荆荡握紧她的拳头,包裹着放进被子里,“遵命了,公主。”
“我有话和你说呢,就是——”易书杳埋在他的胸膛,安静的氛围里,可以听到他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
“嗯,什么?”荆荡低头,情不自禁吻了下她的额头。
尝到甜味后,又忍不住往下,亲了亲她的面颊,笑:“说你的。”
“我出差的时候,我晚上会给你打视频电话,日常也会给你发消息,”她回亲了亲他的脸,“你就当作我一直在吧?别太想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又伤害自己,你就死定了,听见没?”
荆荡眼皮一凛,知道她这是在关心他。
她怕他太想她。
这关心得很有理。
他或许,的确会想她想得干出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还是学乖,别让她担心好了。
思及此,荆荡双指掐起她脸颊上的软肉,低声道:“听见了,不会的,放心工作。”
“好,”易书杳的语气明显雀跃起来,抱紧他的腰,又拍了拍他,“那睡觉吧,明天我就出差了,不要太想我哦。”
“想,会想的,”荆荡此刻就有点焦虑地抱紧她,把人贴紧自己的怀里,两具身体互相贴着,他假装语气轻松地哂笑,“尽量克制一下。”
“我也想你呢,”易书杳亲一口他,“乖,睡觉吧。”
“行。”荆荡闭上眼,脸埋进她的脖颈里,闻着她的头发香,才感觉到了安稳。
次日。
易书杳去出差,荆荡送她到机场。把人抱在怀里,低垂眼皮盯着她。
而后又不舍地抱紧了,哑声说:“易书杳,每秒都要想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分开很久呢,”易书杳察觉到机场里频频朝他们看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说,“很多人看着我们。”
“你长得好看,看你不是很正常?”荆荡不管那么多,只想记住抱她的感觉,以防未来的一周不记得她的味道。
“好多姑娘盯着你看呢,还有拍你照片的。”易书杳实话实说,“荆荡,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呀。”
确实,机场里不仅有看易书杳的,看荆荡的也很多。
两位神颜站在一块,几乎不用做什么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更别说,冷淡带点痞劣的男人将精致漂亮的少女抱在怀里,别提多有氛围感。
机场人来人往,芭蕉绿了又黄。
一切都做了虚化的背景。
唯有他们二人组成了唯一。
“知道我招人喜欢就好,你看紧我了,”荆荡笑,“要是敢不想我,我——”
“怎么,你还要去祸害别的姑娘呀?”易书杳知道他在玩笑,也瞪大了眼,跟着他一起玩笑,“我一个人倒霉就够了。”
“没,我是说,等你回来——”荆荡在易书杳耳旁低语了一句。
听得易书杳重重地锤了一下他:“荆荡!我要是你,我都羞死了!”
“在呢,宝宝,”荆荡勾起唇角,看了眼时间,掐着时间紧紧地抱了一下她,“起落平安,等你回来。”
正经和不正经切换得这么自然,易书杳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坏透了,可是坏坏的,才是他。
他从十七岁就坏,恶劣得不行。
可偏偏,是她迷恋的少年。
“好,我走了,你也要想我。”最后,易书杳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
荆荡看着她走进去,直到她消失在他的眼睛里,他滚了一下喉咙。
思念由此冒头。
在不见她的第一秒。
*
易书杳坐飞机前往A城,参加为其一周的图书订购会,目的是选择来年优质的选题。
上飞机的时候是白天,下飞机就到了晚上。
这次展览会社里只派了她一个人来,她除了参会外,还得完成社里维护作者关系的事。
聚餐约了好几个,都是业内有名气的编辑和大作者。
晚上,易书杳去了社里给订好的酒店。
环境还算可以,公司向来舍得在这些地方花钱。
等到了酒店,她吃过饭,上楼去房间,清行李洗澡。
洗了澡,她穿上睡衣,处理了会工作,十一点,将自己扔到床上,盖上被子。
没过几分钟荆荡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两人一直打着电话,睡着了也没挂。
易书杳是这样的,得起码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才能晚上没噩梦可做。
荆荡就更不用说了。
一连两天,两人都是打着语音入睡的。
来A城的第三天,易书杳这天忙得很,上午结束了订购会,下午约了去年销量爆款,明年续约的两位作者,晚上又有编辑们的聚餐。
等忙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A城这边的口味偏辣,她吃不惯,聚餐没吃几口,光完成社里交代的任务了。
好在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再去处理其他结尾的事。
十点半,她回了酒店,筋疲力尽地洗完澡,拿了擦头发的毛巾,推开门,想让荆荡给她擦头发。
刚喊出他的名字,她才想起,哦,他不在这里。
唉,好想他了。
易书杳自己擦着头发,睫毛发颤地点开外卖软件,想买点东西填肚子。
选了好一会都没有特别想吃的,唯一想吃的一家吧,离这里几十公里,骑手配送不到。
算了吧。
易书杳只得再选点其他的。
选着选着,她又更想荆荡了。
如果在家里的话,她就能吃上他做的饭了吧。
他很会做饭,她喜欢吃的那几个菜,他专门学过。
每次他接她下班回来,都是她先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他的饭也做好了。
她就能吃上,然后眼眸弯弯地跟他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就会扯着唇,闲闲地听她讲,然后一边还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说她太瘦了,抱起来都是骨头。
于是易书杳就被他激得大口吃饭,就像十六岁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