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_一映红【完结】(118)

  梁堰和双手握着陈轻央的肩,双目猩红,那里面有心痛、愤怒还有不甘,“但是婚书上写的就是你的名!”

  陈轻央挣开他的手,说话时眼底深深阴郁,“那我便是不叫这个名字也行,婚书上的人没了,您总该满意了?”

  “那这个呢?”梁堰和被抛弃在边上,他的动作很着急很慌张,那个东西被他珍之爱之,藏在了靠近心脏最近的位置,拿出那个玉佩的时候,他的手脚都有些发软,他双手捧着玉佩送到陈轻央面前,目光希冀看着她,“那这个呢,你忘了吗?”

  “这些年我始终戴着这枚玉佩,当年在王府,是你亲手拿到了我的手上,难道你忘了吗?”

  这块玉佩唤起了陈轻央久违的记忆,心底有些凌乱又有些嘲讽。

  “王爷还记得当初我身边的那个侍女吗?”

  梁堰和眉心蹙起,看着她说话时苦涩的面容,骤然间有些听不清声,脑海中却是无时无刻不环绕着那句话。

  她说,那个侍女是陈清裕派来她身边的暗哨,陈清裕想要拉拢自己,故意让他以为陈轻央心悦自己,这样更好为陈清裕所用。

  原来是这样吗?

  梁堰和看着她说话时的模样,一时分不清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很快陈轻央就告诉了他答案。

  “您被骗了,那时荣太妃想我留个子嗣于是派了章太医前来,我想邀您做戏这才有了送礼这一幕。礼物也是在那是被掉包的。”她伸手将那玉拿来一看,上面有些磕痕,却是不掩光洁滑亮,梁堰和看着她张合的双唇,却是看懂了这番话的意思,她说:“当时你我关系如冰,如此好的玉料,我怎舍得送出手,您若是喜欢就留着做个念想也罢。”

  梁堰和的脸色霎时白了。

  他以为这个玉佩会是救生符,没想到却是一个催命的。

  陈轻央止住温柔地笑意,眼睫轻颤向他抬起手:“王爷,瞧瞧这玉要裂了,你也应该放手了。”

  她将玉佩重新放回了他的掌心,却是在脱手的那一刻,圆玉刹那间成了粉碎。

  玉屑被风吹的从指腹落下,梁堰和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他承认直至这一刻,他心口如遭重击,彻底慌了神。

  梁堰和是跟在陈轻央身后走出王府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陈轻央也没有赶他。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

  府上的下人都能看出梁堰和的失魂落魄,这些天下来他们也知道了陈轻央的身份,抚城离上京千里路遥,他们不知道上京的那些事情,心里面只有对陈轻央的好奇。

  而这时一道快马迅速来到大门口,马上坐着的人也是北境轻骑之一,揽玉与扶屿很快的过去,一人过去牵马,还有一人取了轻骑手中的信卷。

  信卷多是轻骑传信专用的工具,若是路途遥远多用信鸽,只有距离近的才会由轻骑护送。

  梁堰和接了信卷,上面仅写了一行字。

  “孟氏死,宅院被灭。”

  梁堰和握着信卷,心有沉疑,自五年前去过一次宣城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孟氏。

  靖帝薨世后,秘阁散乱,原本看守孟氏的暗卫换成了他的人,布下这张网,也不过是为了寻找陈轻央多一些机会。

  没想到会在今日,有这样的收获。

  什么仇怨会去这样抄家灭门。

  梁堰和最后还是叫住了陈轻央,“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

  他将信件递过去,心中还是有几分希冀尚存,比起陈轻央的怨怼,他更害怕的是陈轻央面对他时的漠然。

  陈轻央看到信件上的内容时还是有几分心惊的,她对孟氏的感情多是做戏给先帝去看,更遑论什么母女情深。

  她看了一眼梁堰和。

  后者垂下了眼,歉疚道:“事发突然,我定会及早查明真相。”

  陈轻央哑然,她本是不想多和梁堰和牵扯,却不想突如其来有了这样一桩事,到底是数条人命,她长叹一声气,不可避免道:“多谢。”

  她答应了要与江旻外出,马车已备好,别了梁堰和以后,她被江旻扶上了马。

  坐下的一瞬,隔绝了车外那些探究的目光,低碎的言论,耳清目明间她猛然清醒了一刻。

  孟氏身死,她要去一次宣城!

  …

  梁堰和目送她离开以后,阔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数十步,温和平静地面容越发深沉。

  孟氏并未得罪什么人,若是排除私仇旧怨,唯一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便是与先帝有关。

  但是先帝已死,秘阁寥落。

  还有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去杀一个妇人?

  第100章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陈轻央都没再见过梁堰和,四周明里暗面是天罗地网保护她的暗卫,她就算想私下做些什么, 只怕是藏不住。

  又过了几日,再看到梁堰和时,陈轻央竟也没有半点诧异。

  她倒是心底坦然, 在她看来梁堰和放不下自己,不过就是心有不甘,这份不甘或许是有几分他上位者放不下的骄傲,又或许是五年前那一幕让他生了些愧疚。

  不管什么原因都好, 只要他行为举止正常一些,那就都能相安无事。

  而梁堰和这一次前来, 也的确是应了陈轻央心中想的那样“行为举止正常”, 从入门到落座说话,都与常人无异。

  陈轻央瞧着梁堰和起身提着茶壶倒茶,那杯中波纹止不住的荡漾, 随后她便听对方开口,“今日我来,是有事想与你商议……”

  “说吧。”

  “案子有了眉目,孟氏与你有些渊源,不如宣城你随我一同去,如何?”

  陈轻央迟疑看着他,眼神中有着明晃晃的戒备。

  她沉默未做声。

  触及这视线梁堰和心口筛漏一般, 难不成陈轻央就这样怕他吗?

  他握着瓷杯的手忍不住收紧, 一层青筋隐现。

  梁堰和苦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宣城一事,你就不想知道一个真相吗?还是说与我同行, 你在怕什么?”

  陈轻央长呼一口气,眸光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平淡不带情绪道:“王爷这般说了,那我自无异议,何日启程?”

  梁堰和如释重负,来此之前他想过很多,莫过于陈轻央厌极了他,拒绝同行。

  现在这般情况到不算太坏。

  可偏偏就是陈轻央对他这一点的松懈,让他又想借机逼问一些什么,他只想和陈轻央好好谈谈,问问她,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松口原谅。

  或是再给他一个机会。

  这样的想法太过汹涌猛烈,他下意识的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然而陈轻央脸上的厌弃实在太明显,是那样的不加掩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着沉默抗拒。

  一瞬间就让他如梦初醒。

  他不能将她吓跑。

  “后日,”梁堰和松了手,起身时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心乱如麻,“定了后日启程,你早做准备。”

  梁堰和留下这句话以后,旋即大步离开,高大的身影在退出这扇门时转身为她合上了门,随着最后一点视线被阻隔,陈轻央听见了微咛的叹息声。

  回到书房,梁堰和再也维持不住面上那丝温和,心乱得很。

  他不喜欢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但是面对陈轻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此去宣城,因为孟氏一案关系密切,众人并未大张旗鼓。

  除了更换行装的云骑,所有人都做了乔装,为了做戏真实梁堰和特地只留了一架马车。

  江旻原想同陈轻央一架马车,但是还没上去就见揽玉牵来一匹马,“江公子这是你的马,马车是姑娘一人的。”

  江旻顿下身形。

  为了赶路马车并不大,只坐一人是刚好的,容纳两人却是宽敞不足。

  陈轻央看了一眼这匹马,并不是那种悍力的骏马,江旻很少骑马,更或是说骑艺不精,若只是这样短途的行走不在话下,但是此去宣城需要绕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江旻不一定能行。

  她道:“马车坐得下,就让他同我坐吧。”

  姗姗来迟的梁堰和闻言神情一冷,立刻驱马上前,他身上穿着软甲,外套罩衫,居高临下望下来时,其中威严自不可说。

  他低低笑了一声,揽玉牵来的那匹马没有他坐下的这匹高大,他一过来,那匹马就明显的焦躁不安。

  他淡淡看了一眼那个叫江旻的男人。

  “眼下最耽误不得的便是时间,江公子想留在这休息也不是不行。”

  江旻与梁堰和对视时,彼此目光皆藏凌厉。

  江旻牵过面前的马绳,端视着这匹马,他鲜少骑马,少时没能学过,等陈轻央教会他以后又因各种原因没什么机会勤练,路途遥远,他是有些担忧的,但这有何要紧!

  他翻身上马,位置恰好与梁堰和并肩骑驱,笑起来,“不用王爷费心,我与阿姐朝夕相处已久,让阿姐一人前往我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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