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联姻、门当户对,这是她及笄以来听过最多的话了,而容雪杉大概连进入相亲宴的资格都没有。
他明明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淮青瑶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好远,像是巨大的鸿沟,用尽半生也不能越过。
她生在淮家长在淮家,享受着常人所无法拥有的,就理应听从祖母的话,为淮家联姻,以求更多的权势富贵。
这场游戏大概是她做过最疯狂的事情。
明明最开始只想短暂逃离世家小姐的枷锁,可为什么玩到最后,她却好像将真心付诸给了眼前人。
容雪杉手足无措地去擦她眼下滚烫的泪,指腹滑过眼睫,不像泪,倒像是滚烫的炭,烧得心慌。
他未曾料到淮青瑶竟会是这个反应,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看她哭得厉害,容雪杉心疼地将淮青瑶拥入怀中,安抚地顺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
那袋银子硌在两人中间有些碍事,容雪杉退开几分,把银子放到一旁的桌上,便听淮青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好。”
她睁着朦胧的泪眼看向容雪杉,摇着头,一连说了三次:“不好不好不好。”
如何不好?
她不说,只是落泪,隔着蒙蒙的雾看容雪杉。
容雪杉的心又被吊起来了,像是被扔到锅中炙烤的鱼,被她一连串的“不好”砸到,快要昏过去。
青瑶是不是不愿与他成亲?
这想法刚刚冒出来,就听淮青瑶说:“不许只做小官,要做便做京城的大官,出门前呼后拥、一跺脚整个京城就要抖三抖的那种大官,我要做一品诰命夫人。”
“还有,你看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裁缝铺,我讨厌看那些账本,看得我头脑发昏。”
容雪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好好好,都听你的,去京城做一品大官,何止跺脚?我吹口气,整个京城都摇摇欲坠的那种大官,到时候向圣上请封,让你做一品诰命夫人,如何?
“莫要再哭了,我心都快碎了。”
淮青瑶被这话逗乐,笑出声来,飞快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轻捶了一下容雪杉的胸口:“不许贫嘴,哪有什么大官像你说的这样,那是话本子里的妖怪吧?”
容雪杉见她展露笑颜,心里也跟着松快,顺势擒住她打过来的手,牢牢地扣住五指。
前些时候,只有淮青瑶能主动亲他,他不能回嘴,又因为秋试,淮青瑶别说亲他了,站在他一步之内都难。
眼下一切尘埃落定,佳人在怀,容雪杉不免心猿意马,将额头贴上淮青瑶的额头,轻声问询:“我能不能……”
他喉结滚动:“亲你一下。”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淮青瑶轻而易举地看见了容雪杉眼中倒映的自己——刚刚哭过,眼尾泛红,含羞带怯。
她小幅度点点头,两人额头之间也上下摩擦,只是轻声说:“不许再吸我的舌头了。”
“那你也不许再咬我。”
两人都笑了,鼻尖蹭着鼻尖,十分亲昵。
淮青瑶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唇瓣,那两处伤口早已结痂痊愈,没有在唇上留下一丝痕迹,摸上去只有温温热热的触感。
“我又不是故意的。”淮青瑶有些委屈,谁叫他那么突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容雪杉顺势含住她的指节,声音模模糊糊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淮青瑶没料到他连自己的手指头也不放过,赶紧将手缩回:“你太不老实了。”
她在容雪杉衣领处擦了擦,有些嫌弃。
不对,她刚才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伸到容雪杉口中,狠狠地捏住他的舌头,叫他不能作乱。
容雪杉读懂了她的眼神,一脸无辜:“太老实就亲不到你了。”
话毕,他没再给淮青瑶开口的机会,轻柔地吻住了她。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再亲热过,只是靠在一起,脸颊就不由得发烫。
容雪杉含软了她的唇,淮青瑶只觉得连腿都要一并软倒,撑不住自己,只能将他抱得更紧。
整个人被提起,抱到容雪杉身上。
唇齿间传来黏腻的水声,齿关被打开,舌头不停地扫荡、入侵,标记着潮湿的每一寸,辗转反复。
淮青瑶太天真了,没听到容雪杉答应她的话,就乖乖张开了唇齿,最后还是被吮到舌尖发麻,气喘连连。
她存着最后一丝气力,用牙齿磨过容雪杉的唇瓣,上下一咬,渗出的血丝很快又被吞卷入腹,在舌尖弥漫开甜腻的血腥味。
尽管两人都没守信,却还是黏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过家家第二十五天 不舍吻
那袋一百二十两的银子被淮青瑶妥帖地收起来了, 上京的日子迫在眉睫,细细数来,她与容雪杉只能再相处不到五天的时间了。
大概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春试, 这几日容雪杉一刻也没停歇,依旧待在堂屋里读书习字, 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从前坐在旁边陪着他的淮青瑶, 变成了坐在他怀中。
她身量小, 被容雪杉圈住揽在怀里也不显拥挤, 凳子有些高,她一个人坐时刚刚好,眼下坐在容雪杉膝上,脚尖能勉强够到地,只是这样撑着有些累, 索性也不再执着, 无聊地在半空中晃悠小腿,安安心心地环住容雪杉的肩。
刚开始她的确是坐在一旁喝水的,可容雪杉一脸认真读书的样子,不由得让她看痴了。
注意到他有些干涩的嘴唇,淮青瑶重新倒了一杯水,坐在他身侧, 贴心地喂他喝下,容雪杉执笔的手动作不停,在纸上写下一大段晦涩的策论, 连头也不抬。
淮青瑶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 再到沾了水的粉唇。他的唇生得好看,颜色浅淡,又带着天然上.翘的弧度, 不论什么时候看,总是给人一种心情很好的错觉。
这样的唇配上他有些圆钝的眼,显得温良无害,是淮青瑶最喜欢的长相。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淮青瑶就忍不住想要去吻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已经停了。
容雪杉偏过头,接下这意料之中的一吻。
淮青瑶对上他带着揶揄意味的眼,自知被他抓包,面上一囧,赶紧退开,却被那人大手一揽,还没退开几步,又回到原位,整个人重重跌进他怀中。
“还想亲吗?”
“嗯,”淮青瑶点点头,长睫轻眨两下。
毛笔被搁置在砚台上,写了一半的策论无人在意。
容雪杉吐出两个字:“张嘴。”
直到淮青瑶被亲得唇瓣发红、双目失神地软倒,连小腿也无力晃悠,懒懒地垂挂在他膝间,容雪杉才轻轻磨了一下她的唇瓣,依依不舍地放开。
左手揽住她的腰,任由她在怀里浅浅喘息,右手继续执起笔,慢吞吞写着后面半页未完成的策论。
秋日里雨水多,晨起下了一场大雨,到了下午慢慢转小,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在屋檐上,发出悦耳的脆声。
自从那日后,容雪杉只要坐在书案旁,淮青瑶便顺势窝进他怀中,偶尔把玩他的发丝,偶尔捏捏泛红的耳垂,在滚动的喉结上落下一吻。
容雪杉纵着她,任由她做那些小动作,只有在被亲到敏.感的喉结时,才会无奈地说一句:“别闹。”
淮青瑶不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含住他的喉结轻轻吮吸,还得意地扬扬眉毛,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最后照旧是被容雪杉吻到可怜兮兮地落着泪花,嘴唇发麻,说不出话来。
这些日子一直被缠着的容雪杉也觉出些不对劲来。
她最近黏人的过分。
在夜里又一次下起倾盆大雨,淮青瑶抱着双臂瑟瑟发抖说我害怕时,容雪杉还是无可奈何地跟她进了卧房安慰。
明明发誓过不会再进来,可被青瑶那双欲说还休的杏眼看着,他心软败下阵来。
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靠坐在床头,孤男寡女实在不合礼数,可容雪杉还是放任了,在外头闪过一道惊雷时,接住淮青瑶害怕到扑过来的温热身躯,以至于也放任了她吻过来的香软唇舌。
白日里太频.繁了,她的唇到现在还有些红肿,容雪杉只是轻轻地贴着,然后尝到了苦涩的咸味。他睁眼,擦去淮青瑶脸上的泪珠:“怎么了?”
淮青瑶拉过他的手,主动探进指缝间与容雪杉十指相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舍不得……”
容雪杉牵紧了两人相握的手,低叹一声:“那你跟我同去好不好?我在京城租个院子,等安顿好了,我回雁南郡接你。”
容雪杉也不愿分开。
这些日子,他表面风平浪静,可淮青瑶每一次的吻,都牵动着他的心神,他恨不得把淮青瑶缩成个拇指大小,日日将她带在身边,这样也无需经受思念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