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占弟妻[双重生]_安隐行【完结】(11)

  他摸了摸戴着的面具,这幅画,很大可能是他的遗像了。悲喜交加混杂在一起,难以言说,他滞涩道:“多谢,我很喜欢。”

  林晏桢顶着红肿的眼睛解开腕上的手串,那上面串着九颗打磨圆润的菩提子,正中嵌着一枚小小的和田玉平安扣。

  “这是我在寺庙里求的,还特意找大师开了光,很灵的!”她道,“你……”

  她磕巴了一下:“若是公子日后再遇到故事里的那位少年,便把这个送给他吧。保佑他此后余生,刀枪不侵,顺遂平安。”

  沈崇珩怔忡着,他何尝没有注意到女子那一瞬停顿的真意。

  她知晓故事里的少年是谁,但她选择尊重,故作不知。

  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狐狸。

  他接过那手串,红艳的色彩和女子明艳的笑颜,宛若燃起的火,刹那间烧穿心脏,烫得他全身战栗。

  他突然生出大胆而荒唐的念头,如果他这次回京能活着,如果他还能再见到她,如果……他想……

  “兄长,这是我的新妇,林氏。”

  刺耳的话音骤然响起,如厉鬼尖啸撕裂画面,眼前光景猝然间被无尽血色吞没。

  白衣女子浸在血泊里,僵硬冰冷,眼神空寂地“盯”着他,像漆黑的漩涡在抽离他的魂魄,拉着他下十八层地狱,受斧钺汤镬之刑。

  沈崇珩蓦地睁眼,整个人如从万丈高空坠落,神魂虚浮,落不到实处。

  心口似被剜去一块,空得发疼,他疯了似的要寻什么填补。不及披衣,一把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往某个方向跑去。

  然后……他看见四方庭院的凉亭里,女子静坐在石桌前品茗,青萝裙裾曳地,鬓边簪了枝木簪,清婉似临水新荷,风一吹,倒影中的菡萏图就碎了。

  如梦似幻,今夕何夕。

  正在喝茶醒脑的林晏桢听到动静望了过去,就见沈崇珩失魂落魄地站在不远处,茫然道:“王名?你怎么了?”

  沈崇珩大步冲上来,将她拽进怀里摁住,那力道之重磕得她脸疼。

  砰砰作乱的心跳声和他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他的身上还带着晨时的雾气,潮湿火热地包裹着她的全身,她难言招架地陷入只隔着薄衣的肌理,挤压感充斥在心口。

  林晏桢倏地忆起昨夜,他拉着她的手去贴实地感受他滚烫结实的胸膛,现下她是全然地被迫接纳他给予的燥热,毫无落荒而逃的余地。

  “别走!”他仓皇地,重复地念叨着,“不要走,别离开我,求求你。”

  处在极度脆弱敏感的人,若是反着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偏激之事,林晏桢只好顺着他说:“好,我不走,不走。”

  她尝试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性的动作有了显而易见的效果,对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半晌,锢着腰背的两条铁臂松了些,林晏桢趁机往后撤了撤,稍微拉开了距离。

  男人瞳眸失神,托着她的脸呆滞地注视着她,喃喃:“你是真实的吗?”

  掌中的薄茧来回轻柔地擦过脸颊,酥痒感丝丝绕绕地缠绕至林晏桢的心尖。

  她想偏头避开这暧昧的触碰,又被他强行地固定,侵略的气息逼近,他的额抵在她的眉间,四目相对,鼻尖相触,唇与唇之间只有毫厘之距。

  林晏桢僵直着不敢动,口干舌燥。

  “回答我。”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不容她敷衍或拒绝。

  林晏桢眼神闪避,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仿佛要把她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地看穿,一缕不‖挂:“你……也做了噩梦吗?澄岩寺的安神香功效不错,你若需要我分你些。”

  沈崇珩凝睇她良久,就在林晏桢快要维系不住,想要呵斥时,对方退了两步,神情晦暗不明。

  林晏桢整理凌乱的衣裳,又端起已然凉透的茶灌了大口,清醒清醒。她斟酌话语道:“你现在好些了吗?晨霜露重,回去添点衣裳,别着凉了。”

  她快速说完,赶紧溜,哪知袖子被人拽住,绊了她的步子。

  “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颤抖的声音显得患得患失,林晏桢不用回头,脑子里就轻易的描摹出对方那落泪心怜的样子,硬气的心肠很没有骨气地软了。

  她清了清嗓子,端着家主威仪故意不看他,道:“我做噩梦醒来也很害怕,这不怪你,但是下次不许这样的!”

  作为一个好家主,一定要学会体恤包容,林晏桢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对方那张脸才会和颜悦色。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她心目中正委屈难受之人,直勾勾地盯着她露出的那一截雪色后颈,指腹悄然摩挲着,细细回味刚才细腻温润的触感。

  如果咬上一口会如何?

  一定很香,很甜。舌尖舔过唇齿,痒意直往骨子里钻。

  那应该会很漂亮,齿印似红梅开在她身上,妖冶动人,她想要换件高领的衣裳也遮不住艳色,只能含着薄怒的美人泪瞪着他。

  晏桢,晏桢,桢娘,我的桢娘。

  “是,主人。”

  他软着声音应着,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浓稠的欲‖念,狂涌不歇。

  真的好想,好想,将这美好似玉的人按在亭柱上,撕扯掉碍眼的东西,叼着她的后颈,听她婉转嘤咛,然后推到石桌上,掌着她一切感官,为所欲为。

  怎么办,我的桢娘,我快要装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青出于蓝 感觉被鬼缠上似的……

  林晏桢站在平整石壁前摸了摸后脖颈,不知怎的,从早上到现在,总觉得阴冷,被鬼缠上似的。

  她望了望头顶的烈日,更是直呼:“奇怪!”

  “哪里奇怪了?”赵生抱着一叠经书过来。

  林晏桢打哈哈揭过,取了最上层的经书翻看:“这是主持选出来的待刻经本?”

  赵生点头:“主持说这几部经义精妙,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敲定先刻哪一部。”

  林晏桢为了画佛像,前期阅览了不少的经书,眼前这些皆是汉传佛教最核心的经典,她大都烂熟于心:“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意见没统一。”赵生苦恼地挠头,“有部分人说刻《心经》,也有几位主张刻《金刚经》,还有提《妙法莲华经》《佛说阿弥陀经》等等。”

  林晏桢从经本里抽出两册译本不同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思量半晌,将意译本推到他面前:“非要选的话,我建议是刻罗什大师的译本。”

  赵生忍不住发问:“为何不选《心经》?它言简意赅,还是般若核心。”

  林晏桢道:“《金刚经》也是般若部根本经典,义理完备,此译本文辞雅畅,很容易理解到其中要义,更别说它是汉传各宗派共尊的定本。”

  她指向旁边正在营造的几尊石像:“主持规划的是中央造世尊说法龛,《金刚经》又是佛陀亲口宣说,倘若能刻在上面,那就是法出有依,像立有本。我刚刚站在这儿比划了一下,这铺石壁体量宽绰,可以容下全本字数。”

  赵生豁然拍手:“原来如此!听林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应当如此!”

  林晏桢将经书放了回去,淡然道:“术业有专攻,这也仅是我的一面之词,决定权在主持身上,你只需把我原本的意思传达过去即可。”

  赵生正想应道,旁侧就发生一阵骚动,主龛的悬空木架旁围了一圈镌匠,议论纷纷,声音最大的就数吴师傅的怒骂:“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你刻成什么鬼样子!居然把主佛的眉刻偏了,你是没睡醒吗?!”

  “师父,对、对不起……我错了……”人群中响起略显年轻的男声,还伴着隐忍的泣音。

  “对不起?”吴师傅火气更盛,“一句轻飘飘对不起顶屁用!你当这是在河滩上瞎划拉的石子是吗!”

  林晏桢拨开人群,就看到约莫十六岁的儿郎站在吴师傅面前,双肩颤耸,脸色煞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应是没休息好。

  她记得他的名字,叫石岳,才来这里两个月,因为年纪小,性子活泼,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石头。

  周围有几个镌匠不忍,上前打圆场:“吴师傅消消气,小石头还是个学徒,手生很正常的嘛。”

  “对啊,哪个年轻的时候没出过差错。”

  “吴师傅,佛像面前,这说话还是得文雅些。”

  吴师傅:“你闭嘴!”

  一时没人敢再说,还是这儿最年长的冯工把吴师傅拉到一边,语重心长道:“老吴,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家什么情况。爹死在战场上,娘又得了重病,家里还有个小妹要养,听说他妹妹这几天烧热不退,他心里肯定挂念,你多体谅些。”

  谁知这话直接点燃了吴师傅,他怒发冲冠:“这里的工匠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就他难?”

  他戟指着石岳:“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要心定手稳,不然别碰主龛?你非要逞能是要证明给谁看?上次莲台被你刻劈了,是谁帮你圆回来的?我念你家里难,半句重话没说,只让你长记性!结果呢?你的记性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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