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优雅从容,矜贵斯文。
裴扶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她,没去打量她的穿着打扮,目光直直落在她眼睛里。
秦姝玉脸颊微热,悄无声息避开了视线。
夜色浓稠。
晚宴设在Turandot的小厅,雪白桌布铺就U型长桌,水晶杯与银质餐具列齐。
米罗诺夫邀裴扶年坐在主位,两侧依次排开双方工作人员。
宴会开始,米罗诺夫举起餐前酒,笑道:“这酒叫阿布拉乌杜尔索,是俄罗斯产的好酒,裴,品鉴一下。”
裴扶年举起酒杯,与他碰杯。
二人各自饮下一口,晚宴才算正式开始。
主菜上桌。
清甜的餐前酒换成伏特加,高脚水晶杯换成小巧的烈酒杯。
伏特加凛冽的酒香散在宴会厅里。
米罗诺夫亲自为裴扶年斟满,笑道:“裴,合作愉快。”
裴扶年端起酒杯,杯中美酒澄澈通透,仰头一饮而尽,清冽酒液划过咽喉。
他神色从容,面不改色,不见半分狼狈。
米罗诺夫作为东道主,招呼客人喝一杯。
齐思行和几位总监端起酒杯。
秦姝玉顿了顿,想起出发前裴扶年的告诫,端起来一旁了白葡萄汁。
米罗诺夫的目光便落在秦姝玉身上,笑问:“美丽的女士,不尝尝我们俄罗斯的美酒吗?”
齐思行含笑替她拦下,道:“米罗诺夫先生,秦助理不能喝,我敬您一杯。”
米罗诺夫却不是好糊弄的,亲手给秦姝玉倒一杯,看着她笑吟吟道:“这是收藏级别的伏特加,我特意从西班牙的酒窖找出来的,若不尝尝太可惜了。”
“女士,只此一杯,不要拂了我的好意。”
这种场面,齐思行不好再拦,轻声道:“喝一杯,不要紧。”
秦姝玉无法,只好放下白葡萄汁,端起那杯酒。
酒杯触到嘴唇,斜地里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裴扶年不知何时起身,走到身侧,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酒杯夺走。
手指从她腕间离开时,留下炙热的温度。
裴扶年语气平静,看向米罗诺夫:“她不能喝。”
米罗诺夫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凑近了,在裴扶年耳侧说了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唯有裴扶年一人能听见。
秦姝玉有一丝茫然,却一个字都未曾听见。
只见裴扶年脸色不变,端着那杯原本属于秦姝玉的伏特加,朝米罗诺夫微微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随手将空杯放在桌面上。
秦姝玉看着他的动作,耳根发热。
那杯酒,她已经碰到了嘴唇,而他就这样毫不在意,一饮而尽。
裴扶年没有与她对视。
转身拿过自己的杯子,斟满伏特加,看向米罗诺夫,神色平静:“米罗诺夫,我敬你一杯。”
米罗诺夫脸色一垮:“裴……”
裴扶年直接给他斟满,微笑不语,姿态强势。
晚宴继续,裴扶年站着,与米罗诺夫一杯又一杯。
秦姝玉坐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裴扶年。
米罗诺夫的脸越来越红,说话有些模糊不清,人也有些东倒西歪,终于忍不住求饶:“裴,我错了,我真的喝不动了。”
裴扶年八风不动,毫无醉意。
放下酒杯,看向米罗诺夫的助理:“晚宴结束,注意安全。”
助理扶住米罗诺夫,赔笑:“裴先生,我安排车辆送你们回去。”
裴扶年沉稳点头,未有一丝失态。
出了宴会厅,登上黑色汽车,裴扶年坐在后座,松了松领带。
秦姝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问:“裴先生,您没事吧?”
裴扶年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疲惫,语气很轻:“有些累。”
路灯的光影渐次打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呼吸间带着伏特加的香气。
燕尾服的领结微微松散,乌黑的眼睫遮住瞳仁。
是前所未有的模样。
秦姝玉没有说话,转动旋钮,将后座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她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心脏剧烈跳动,一声一声,犹如红场的钟鼓声。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伸手过去,无声握住他的指尖。
裴扶年微微一顿,反手握住。
车内一片寂静。
唯有指尖微热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注:裴扶年的学历,本科毕业可以直接跳过硕士直接读博,不是bug
第19章 男朋友 你脸红什么
汽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秦姝玉松开裴扶年的手, 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唤道:“裴先生,到了。”
裴扶年闭着眼, 猛然加重了力气,指尖划过掌心,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裴先生……”
裴扶年睁开眼,另一只手揉了揉额角,清醒一些,松开她的手:“抱歉。”
司机拉开车门, 裴扶年下了车, 神态变化不大, 脚步却不复平日沉稳。
秦姝玉看着他的背影,心尖微微一软,推开车门下去,追上他的脚步。
齐思行从另一辆车下来, 他今日也喝了酒,身形有些摇晃。
冲秦姝玉摆摆手:“我先去休息了,劳烦你照顾裴先生。”
裴扶年道:“不用,你也去休息吧。”
他踏上门口的台阶, 踩空了一半, 脚步骤然踉跄了一下。
秦姝玉心下一紧, 连忙抓住他的手臂:“裴先生, 我扶着您吧。”
裴扶年没再拒绝, 顺势借力靠在她身上,神态中略有倦色。
秦姝玉扶他上了三楼,站在楼梯口,问他:“裴先生, 您的卧室是哪个?”
裴扶年指向其中一间,待走到门口,便按下门把手。
秦姝玉礼貌停在门口,有些踌躇。
裴扶年察觉到,只说:“让管家倒杯水给我。”
“我去吧。”秦姝玉道。
他为自己挡酒,喝了那么多,若自己连杯水都不给他倒,也太无情了。
裴扶年没说话,走进屋里,脱下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坐在室内沙发上,仰头闭上眼睛。
凌厉的骨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
秦姝玉端着水杯站在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她脚步一顿,安静了一瞬,轻轻敲了一下门,提醒门内的主人。
裴扶年像是睡着了,毫无动静。
秦姝玉眉头微微蹙起,走进屋内,轻声唤:“裴先生。”
裴扶年呼吸平稳,没有一丝反应。
秦姝玉将水杯轻轻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的脸,从眉眼、鼻梁、唇、下颌,眼神一路描摹过去。
她不由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微微皱着的眉心,抚平那一丝褶皱,未曾注意男人眼睫毛微颤。
唯有心下一片柔软,呼吸放轻,无声念着他的名字:
裴,扶,年。
指尖停留了一秒,她便骤然回神,抽回手。
然而在这一瞬间,闭着眼的男人抬手,攥住她的手腕,醉酒后的嗓音有一丝慵懒。
“秦助理,无缘无故,为什么摸我?”
秦姝玉呆住,脸颊“轰”一声烧起来:“您、您没有睡着……”
裴扶年睁开眼,盯着她绯红的脸庞,没有松手,语气带笑:“睡了,又醒了,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秦姝玉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眼前的男人,似乎从来都是冷静克制的模样,绅士的品格,从不逾越。
如今的模样,与平日不同,格外令人心动。
秦姝玉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要低头躲避他的目光,但手腕在对方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血管直达心脏。
她无处可逃。
裴扶年继续逼问:“不给我答案,却偷偷摸我,秦小姐,你想做什么?”
秦姝玉猛然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调笑,唯有认真和期待。
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没有……”秦姝玉声音很轻。
“没有什么?”
“没有不给你答案。”她声音很小,很轻,却没有再低下头。
而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她的神情格外勇敢,字字句句都清晰 ,没有半分逃避和含糊:“裴扶年,我喜欢你。”
裴扶年骤然怔住,静静看着她。
卧室里安静至极。
他看了她许久,久到秦姝玉有些站立难安。
他忽然笑了,有些无奈:“怎么办,让你先说出口了。”
不等秦姝玉开口,他摊开掌心,那块五角星形状的石头安静躺在其中,不知他是何时取出来的。
裴扶年轻声道:“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买世界上所有的珠宝珍品。可唯有这个是独一无二的,秦姝玉,你愿意收下吗?”